| 學達書庫 > 俞飛 > 非常男女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
|
|
「而最令人意外之事,就是原本該是白粉的東西,忽然變成了麵粉;原本該是捉強盜的人,自己卻變成了強盜。」 局長苦笑,歎道:「只憑小宋無意間留下的蛛絲馬跡,丁當當合乎邏輯的推理,你就能知道這麼多?」 「已經夠多了。何況,還不只這些。」 「我自詡天衣無縫的計劃,看來竟是破綻處處了?」 「世上本沒有天衣無縫這回事。」燕兩行冷冷地說。「你殺了小宋之後,不該再在他身上開這麼多槍……」 「難道,這也留下破綻?」 「是看不見的破綻。」 「看不見,又如何算得上是破綻?」 「那就要用『心』去看了。」燕兩行臉上又浮現那溫柔的笑意。「當當說虛者實之、實者虛之,說不定兇手正是要警方認為他是瘋子……」 局長又歎了一口氣,自嘲道:「看來,我不只錯估了小宋,也看錯了那丫頭。」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原本就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不過,我卻沒看錯一件事。」 「喔?什麼事?」 「那丫頭有本事讓一塊木頭陷入情網、難以自拔。」 燕兩行臉色一變。「你想說什麼?」 「你還不明白嗎?我贏定了。」局長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你、你把當當怎麼了?」燕兩行的臉上不再是面無表情,反而是一臉惶急。 「你想看她嗎?這就是了。」局長將一個女孩從置物櫃後頭拉出,正是丁當當。 燕兩行見丁當當軟軟坐倒在地,眼神呆滯,似乎不認得自己了,心中更急,顫抖著聲音說:「你、你對當當做了什麼?」 局長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什麼,只是幫她打了幾針海洛因而已。」 燕兩行大怒,就要衝上來。 「站住!你再向前一步,就只有到陰間去找這丫頭了。」局長陰惻惻地一笑,一把槍已經抵在丁當當頭上。 燕兩行果然停下腳步。「你想怎樣,只管說吧!」 局長見燕兩行頃刻之間,便鎮定如恒,心中也不禁佩服。「了不起!心愛的女人在別人槍口下,居然不慌不躁,判官果然是判官……」 「廢話少說!丁當當要真有意外,你便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判官』手段!」燕兩行說話口氣一如平常,但一股森寒之意,卻令人不寒而慄。 局長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陣寒顫,見他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丁當當,忽然放聲大笑。「只要這丫頭在我手上,你能奈我何?」 燕兩行目中寒意陡盛,卻說不出話來。 「我可能看錯很多人,卻自信不會看錯你。」局長直視他,淡淡地說。「你看起來比誰都冷漠、比誰都無情,但你心中的熱情卻比誰都熾盛、比誰都激烈。否則,憑你的身手,和你懷中那把槍,你大可殺了我。」 燕兩行默然。 「你出手之快,是我生平僅見,你甚至可以在我開槍前殺了我,為什麼不試試?」 燕兩行仍不說話。 「你不敢,是不是?只要有萬分之一可能傷到這丫頭,你就絕不會出手,我沒說錯吧?」 燕兩行額頭已經有冷汗流下。 局長笑了笑,悠悠地說:「你甚至連賭的勇氣都沒有,你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燕兩行連手心都有了汗水,即使現在有開槍的機會,他也已經沒有把握。 「這丫頭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間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服務警界超過三十年、視這份工作如神職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神職?狗屁!人民保母?全是狗屁!」局長冷笑。「我兒子為警察這份工作賣老命,結果呢?死後撤職查辦!」 「他不該在警械室開槍,他的確違反規定……」 「規定?去他媽的規定!我兒子可是活生生死在警械室裡頭啊!」局長忽然像瘋了似地,縱聲狂笑。「他死後,有誰來他墳前上過一炷香,沒有!都沒有……」 「趨吉避凶,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不必為人的天性憤懣。」 局長看著他,緩緩止住狂笑。「你對人情很透徹,可是,如果你戮力從公,一生耿介,兩袖清風,卻被誣指為貪污,你作何感想?」 燕兩行默然。 「說不出話了?」局長冷笑。「只因為我不肯放過一些議員經營的特種行業,我就必須在記者會上遭受這些不實的指控?嘿嘿!你知道嗎?甚至連我孫女上學時,都被同學指著鼻子罵。」 「公道自在人心,柔柔也不會怪你……」 「她當然不會怪我,可是我會怪我自己!」局長忽然又笑了起來,笑中卻帶悲聲。「我只剩這個孫女,我只有這個親人,我卻不能讓她無風無浪的長大,我、我甚至連送她去美國動手術也沒錢……」 「原來你這麼做,是為了柔柔……」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