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盈 > 系我一生心 > |
| 三十六 |
|
|
|
婆婆的那掌傷得他好重,他蒼白的俊容、嘴角的鮮血,還有軟弱的氣息……無情越想心越痛越慌。他還活著吧? 眼淚再度滾落粉腮。 不要死呀,飛白,你絕對不能死! 她雙手抱住已有生命跡象的小腹,心裡恨極這種生死兩茫茫的感覺。 她什麼都沒有了,失去飛白,生命對她不再有意義。若不是一個月前她發現已懷孕的事實,只怕早已受不住相思的煎熬而以死亡逼迫婆婆放她下山。 可是她現在不能死,無情悲傷地搖著頭。她腹裡已有飛白的骨肉,這是他們愛情的結晶呀!她捨不得拋下腹中的骨血,獨落幽冥尋找飛白,況且飛白很可能沒有死! 只要他沒死,他們就有希望。她盼望著兩人重又攜手相親,她渴念著他再度以眷寵的眼光愛戀著她,在她耳畔低訴纏綿的情話。 而且他也說過永遠不會拋棄她! 他不會那麼狠心地留下她一個人,自己死掉!他不會那樣待她的,不會的! 她忍不住掩面低泣,為這痛徹心扉的相思苦楚悲歎。若是早知道愛情如此令人心痛,她當初是否還有勇氣愛上飛白?倒不如拿那把刀直接戳進他的心了事! 只是,她狠不下心來!只好落得今日的傷心斷腸,以淚洗面。 「少宮主。」美娃在湖邊找到她時,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她輕按住無情的肩安慰。「回去吧,少宮主。天暗了。」 「不用管我,美娃。我還想再待一會兒。」 「宮主找你,回去吧。」 「婆婆找我做什麼?我跟她沒什麼好談的!」無情憤慨地道。 「少宮主——」美娃輕歎道:「宮主都是為你好啊。而且我聽說剛從山下採買回來的蘭姨帶回來一個消息,宮主聽了後臉色很不好看,命令師父叫你去見她。」 「你知道是什麼消息嗎,美娃?」 美娃搖搖頭。 無情在無奈之下,只好扶著美娃的手起身,走回位於湖畔的天魔宮。 這座位于雪山支脈深山裡的木造宮殿,正是武林人士談之色變的天魔宮所在。它緊臨終年不結冰的翠暖湖畔,春、夏時綠草如茵,錦繡若畫,冬日則白雪紛下,在綠意盎然的大地上撒下一層銀粉,點綴出玉樹銀花般的美麗仙境。 從小生長在這裡的無情,一直覺得她的家鄉很美,遇見飛白後才發現,有他的地方處處是仙境,沒他的地方仙境也變成愁苦的地獄了! 她就是帶著這樣抑鬱不安的心,黛眉深鎖地走進天魔宮主的寢室。 「婆婆……」她低喊了一聲,發現房裡還有白藜和白蘭。 「哼!」白玉奴不滿地輕哼一聲,見無情頭低低的,眼角尚有淚痕,心裡更氣了。 「你還再為那個負心漢傷心?無情,你真令婆婆失望,我跟你說好說歹的,還是不能教你忘了那個野男人!他到底有哪一點值得你為他這樣牽腸掛肚的?我不是早告訴過你,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嗎?你為何還是這樣執迷不悟?難道真得等到他親手劃開你的心口,你才肯覺悟?」 無情憤然地抬起頭,淚盈於睫地怒瞪著天魔宮主。 「飛白不是野男人,更不是什麼負心漢!那天是婆婆拿他的性命逼我回來的,不是他狠心離開我!更何況他還中了你一掌,如今生死不明,而你卻……卻還一徑地說著他的壞話。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白玉奴不怨反笑,悲憫的眼光凝睇著她鍾愛的外孫女。「無情,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得婆婆的苦心呢?我是怕你受到傷害呀!你知不知道你蘭姨帶回來什麼消息?」 「什麼消息?」無情的眼中出現一抹驚慌,她直覺這個消息一定是跟飛白有關。 飛白髮生了什麼事? 他死了嗎? 她覺得頭暈目眩,胃腸翻騰直想吐。但是為了飛白,她苦苦地忍耐住。 「賀飛白訂親了!」 這殘酷的言語,將無情定在當場,血液一點一滴地自她臉上抽離,她一個暈眩,踉蹌地向後倒,昏倒進及時扶住她的白黎懷中。 *** 無情被診斷出有孕的消息,讓白玉奴大為震驚,白藜將師父勸回寢室,一個人照顧神色淒苦、淚流不止的無情。 「無情……」白藜坐在無情的床沿,愛憐地望著她慘白的嬌容。 天知道她有多心疼這孩子。自從師姊產下無情後,她比任何人都還要寵愛她,只因為她是鬱竹風的女兒,所以她將滿腔隱藏在心底的眷寵一古腦地轉嫁到無情身上。 白蘿死後,她對無情的寵愛更深了。她將無情當做親生女兒般疼愛,替她早死的母親照顧她、瞭解她。儘管師父將這孩子改名為無情,但白藜心裡知道,其實無情比任何人都有情,她的天性就像死去的白蘿般充滿熱情。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