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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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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起在讀到詩經衛風篇「氓」時,對於詩中所描述的棄婦心態曾寄予深刻的同情。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男人陷進情網裡,還可以有辦法擺脫;女人陷進情網裡,卻永遠也擺脫不了! 癡心女,卻遇到個三心兩意的男人,這愁怨如何排解? 「我本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白蘿自悲極生怨,怨到盡頭的心,豈是「拉雜摧燒之,當風揚其灰,從今以往,勿複相思」可以了結的? 在「心未死,情猶在」的幽恨下,她選擇了同歸於盡的方式,這樣強烈的愛憎怨恨不但毀了負心人,也毀了自己,更造成下一代的不幸。 想到這裡,新晴的心寒了起來。她雖不在意賀飛白和同父異母姊姊之間的愛戀,卻擔心十五年前的舊事會再重演。 不,她不能嫁給賀飛白。 他的心中沒有她,而她的心中也容不下他,只有……玉笙。 只是,她和玉笙會有結果嗎? 她抬起頭,和他癡狂的眼光對個正著,她悲傷地望了他一會兒後,低下頭看自己握住茶杯的纖手。 兩人之間暗潮洶湧的情意,全落在行雲的眼中。他覺得有些惆悵,卻無心痛的感覺,他納悶地蹙著眉。 他不是該心痛、憤怒的嗎?他不解地搖搖頭,繼續為好友辯駁。 「其實,我這趟來是受飛由所托。他不願辜負白無情,更不願欺騙郁小姐,所以拜託我暗中將這件事傳達給郁小姐,希望郁小姐在憎厭他之餘,主動退婚。」 「賀飛白是這麼打算的?」行雲的話讓玉笙大感意外,他沒料到賀飛白竟是如此重情重義的男子。 「原來賀公于對家姊用情如此之深。」新晴輕聲喟歎,雲煙卻不贊同地反駁。 「小姐,你怎麼可以認她做姊姊呢?」 「雲姨,她本來就是我的姊姊呀。」新晴溫柔地說。「當年是爹對不住人家,更何況大姊畢竟是爹爹的骨肉。當年她才多大年紀?只比我大一些吧。我失去了父母,她也失去了父母,但我還有外婆、舅舅疼愛,而她呢?」她搖搖頭。「可憐的無情姊姊,這幾年日子一定不好過。光聽她的名字,就知道她心中有多苦了。連情都沒有,那她還能擁有什麼?」 行雲欽佩地凝視新晴,他一眼就看出她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卻沒料到她還有一副善體人心的玲瓏心腸。 「不知郁小姐在知道真相後,打算如何?」 新晴愣了一下,不解地望著他。 「我是說,郁小姐是否會提出退婚的要求?」 「這……」新晴茫然地搖著頭。「我想舅舅可能會提出退婚,不過,不會立刻。當初他跟賀家講好婚事得等到明春我回家拜祭過先父、先母亡靈後,再行議定。如果到時候賀家提出婚期,舅舅應該會婉拒。」 「若是到時候爹沒有拒絕,怎麼辦?」玉笙煩惱地道。 「那也不要緊。」新晴鎮定地說。「等我跟姊姊碰過面後,再請姊姊出面婉拒婚事。」 「你要去找白姑娘?」行雲訝異地問。 新晴微微一笑,「當然不是。我說的姊姊是我的攣生姊姊。到時候疏影也會回家祭祖,我會求她以郁家主人的身分向賀家提出退婚的要求。」 「你還有個攣生姊姊?」行雲覺得心底的一塊烏雲似乎漸漸散開,一抹陽光照進心底。 「是呀,她跟著我表姑一家人在四川隱居。」 是了,是了! 他掩住心中的狂喜,整張臉煥發了起來。 「她跟你容貌相似嗎?」 「據家師所說,姊姊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是她,是她! 行雲只覺得腦中轟地一響,這些日子以來積聚的相思情意全爆發出來。雖然只有那麼一眼,卻教他百轉千回、縈繞於心。 那是他這生中第一次動情,也是唯一的一次。 他終於找到了她! 「你可知道她隱居在哪裡?」他聲音顫抖地問。 新晴怔忡地望著他,被他眼中狂烈的情潮嚇了一跳。 「我不知道,師父也不肯說。我只曉得明年二月底,姊姊一定會回家拜祭先父、先母,承繼家業。」 行雲略感失望,但他很快地給自己打氣。 只有幾個月的時間而已,他可以等的! 「楚公子為何對家姊的事如此關心?」新晴好奇地問。 行雲苦澀地歎了口氣。 「數月前,我和飛白同遊岷山,在那裡偶遇一位容貌和小姐十分神似的姑娘。當時我驚為天人,尋找了二十天,卻遍尋不著。我在傷心失意之下,只好下山。今天初見小姐時,我心中欣喜若狂,還以為找到了她,可是……」 「可是對我卻沒有相同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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