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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這場勝利無疑是恢復夏宗室最重要的聖戰之一,季抒在過邑城裡大肆慶祝。大鷹拉著神情委頓的曉星到場中,優美的樂聲幽幽流泄,曉星從未聽過如此悅耳的音色,出神入化的掌握著每一個音符,配合著曼妙的舞蹈,如戀如訴的婉約歌聲,傳達出少女單純的仰慕,呈獻給端坐主位的季抒。

  「這是鳳族的情歌。在特別節慶裡,鳳族的少女會吟唱出這類的情歌,送給心儀的男子。」

  大鷹的每字每句如流矢般射中他心房,曉星臉色慘白,籠上一層異常悲哀的陰影,雙眸無光的投向正對著季抒吟唱情歌的少女。在模糊的視線下,掩映在透明紗巾下的姣好麗容好似儀月……他的心驀地抽緊,沒有勇氣證實她的身分,宛如受傷的野獸逸出悲鳴,倏的轉身奔出熱鬧喧嘩的廣場。

  他感到全身發冷,經過的景物顯得模糊,冷冽的夜風如刀子般切割他肌膚,他都不在乎。跑到喘不過氣來,他才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也不管身下的青草地有多麼濕冷。

  他的身軀疲累著,悲憤的心情卻異常亢奮。

  最害怕的事終於降臨了。

  怪不得儀月會對他如此冷淡,原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季抒。這樣的結果原是他之前樂觀其成的,如今反而無法接受。

  人總是要在失去後,才發現原本擁有的是無法取代的珍寶。曉星恨自己有同樣的劣根性。為何在儀月癡心愛著他時,他一徑將她往外推,在她不愛他之後,心裡又惦念著她?

  或者在內心深處,他無法相信口口聲聲嚷著深愛他的儀月。會在短短幾個月移情別戀上他人。雖然知道自己傷她那麼深、雖然之前也會這樣期待,可是……他就是無法相信呀!

  他痛苦的抱著頭,遠方傳來的樂聲無情的鑽進他耳內,催發腦中種種的想像。他仿佛看到儀月輕扇睫羽,眉眼裡的萬縷柔情像一張無形的網子罩向季抒。她扭著水蛇般的腰,踩著翩翩的舞步,全身散發著妖燒的美麗,嫵媚的囂張,一步步的走迸季抒的懷抱。

  然後兩張臉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痛苦的左右搖晃著頭,那些他抗拒接受的畫面不留情的壓覆到他眼前,如山洪爆發,沖卷得他整個人旋轉搖盪,急湍的水流幾次漫淹過他口鼻……

  「不!」他及時大吼,如一柄神劍斬斷洪洪的水流,氾濫的嫉妒被阻絕在理智的劍下,氣息急促得仿佛才剛從戰場廝殺回來。

  他不能再留下來了!曉星的心痛苦糾結著。愛會帶一個人走向新生命,同時也會讓人走向毀滅,嫉妒太過傷人,一不留神就會毀掉他引以為傲的自製,鑄下無法彌補的錯誤。如果他再留在這裡,他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事來。

  抬起飽受煎熬的臉龐,曉星悲傷的凝視天上那輪明月。

  他們相識的那日,正是月圓之夜,只是明月為烏雲遮蔽;現在想來,或者正代表他們的相識註定是淒慘的互相傷害,沒有結果。

  罷了就在另一個月圓之夜結束苦戀無果的愛吧!但願能相忘於天涯,但願她美好的倩影從此不再糾纏他。

  反正寒氏已亡,他再留下來對季抒也沒有幫助,倒不如現在就走,況且要他忍受椎心之痛,眼看著她嫁給季抒,還不如一刀殺了他。

  曉星沉痛的做下決定,跌跌撞撞的爬起身,回到營地收拾隨身衣物,將行囊甩上馬。

  歡騰的樂舞聲熱鬧的持續著,傳進寂寞人耳裡卻成了難以忍受的煩躁。曉星捉住馬鬃正待上馬,黑暗中傳來鈴鐺般悅耳的聲音阻止了他。

  「又想逃了?」

  曉星腦中一片空白,最初的刹那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直到心裡的渴望凌駕過一切,才緩緩收回馬鬃上的手掌,小心翼翼的轉過身,不敢置信的瞪視出現在眼前的倩影。

  皎潔月光照出她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嬌模樣,曉星癡癡的凝視她,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逃避如果能解決事情,相思就不會這麼磨人了。」儀月說出過來人的心情,聲音裡隱藏著刻骨的傷痛。

  「你怎會在這裡?」沙啞的嗓音洩漏出他同樣深受折磨的悽愴心靈。他朝她走近,仿佛想確定她不是他幻想出來的,顫巍巍的伸出手。

  儀月沒有躲避他的碰觸,當他的指尖碰到她絲般的秀髮,曉星心裡的那抹不確定才漸漸沉澱下來。像是摸上癮似的。

  他索性爬上她姣好的面容,柔嫩的觸感美好得幾乎要讓他歎息,使得他長著老繭的指頭發癢,更加大膽的遊移向她的唇,輕撚慢撚著她嬌柔的唇瓣,感覺到其中的濕潤,深沉的眸光燃燒著火焰,無言的表達他的愛意,和他凌亂、尋不到頭緒的心情。

  「我以為你在廣場。」

  太多痛苦糾結在他的聲音裡,引發儀月心中的情愫。她跟了他一整晚,目睹他的淒慘落魄,若這些還不足以消她心頭之怒,他在她唇上磨人的撫觸,也足以軟化她。

  輕歎一聲,她投降的倒進他懷中。

  積累了數月的相思,使得曉星心頭的火團再無法止息。

  他低下頭,迫不及待的覆住他朝思暮想的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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