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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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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往樹下瞧,與一雙充盈著坦蕩、友愛光輝的炯亮眼眸對個正著。他迅速漲紅了臉,心虛的像個潛進屋裡偷東西,卻正好和回家的主人撞個正著的小賊。他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嚨,朝下面的人喊這:「季抒,你怎麼來了?」 「來看你呀。歡迎我上去吧?」月光照出季抒燦爛的笑顏。 曉星沒有反對餘地的垂下樹藤。倒不是輕視季抒的能力,而是讓未來的天下公主像猴子般爬樹,總是有失體面。 季抒抓住樹藤,幾個起落便到達曉星身邊,一手拿著用兩個巴掌大的樹葉包著的食物,攤在曉星面前。 「你匆匆離席,沒再回來,也沒回自己的營帳,我想你必然是為了避開姚柔妹的糾纏,躲到這裡來,我擔心你沒吃飽,帶這些給你。」 曉星看他一眼,季抒閃亮的眼眸裡有抹不曾出現過的探詢意味。他心一驚、繼之又想到,聰明如季抒怎麼可能不懷疑呢?他自嘲的掀了掀嘴角。 「你的臉怎麼了?」季抒不動聲色的問,眼光從他俊臉上的掌痕,汙跡,移向顯眼的紅腫。 「很狼狽嗎?」曉星摸了摸臉,反將更多的髒汙塗到臉,惹來季抒一陣輕笑。原來他跌倒後,沒有做任何清洗,只以手隨意揉了揉傷處,反將手中的髒汙給塗在臉上。曉星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錯誤,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不在意,卻有人不想糟蹋帶來的食物。季抒建議道:「你先清洗一下,咱們等會兒再談。」 曉星順從的飛身下樹,幾個起落便找到熟悉的水源——流經林中的小溪。略做清洗後,他施展輕功回到搭建樹屋的巨樹上,卻在外頭找不著季抒,料定他必在樹屋裡。季抒向來覺得樹椏讓他坐不安穩,不像他就喜歡躺在上頭,悠閒的觀賞滿布穹蒼的星辰。他進入簡陋的屋內,季抒坐在他睡覺的床榻上,見他進來,微微一笑,算是招呼。曉星不客氣的享用他帶來的上好漳腿肉,季抒體貼的遞過去一瓶酒,曉星湊到嘴邊喝了一小口。 「你還沒告訴我,你臉上的傷是怎麼一口事。」 儘管料到季抒不會放棄這話題,曉星還是嗆到了。 「能讓你緊張成這樣,想必是不太容易回答吧。」 曉星責難的看季杼一眼,無言的責怪他為什麼不肯等他吃完再說,這下可讓他沒胃口了。季抒卻只是笑,像是對他的反應感到有趣。 「你明知故問。」曉星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開眼,垂下眼瞼,仿佛正專注的傾聽屋外風與夜的對話。 「我只曉得……」季抒的眼光變得犀利,「你走後,風族的儀月公主也跟著不見人影。」「你懷疑我跟她在一起。」他平靜的陳述,眼瞼始終合著。 「我不用懷疑。」季抒的口氣有點沖。他並不想這樣,只是想到鳳儀月氣衝衝回來後,更顯心不在焉的態度,心裡就是有疙瘩。 他不是自大狂,不至於認為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將他放在眼裡。姚柔妹及許許多多女子對曉星的心儀,他從來不曾在意過。只是儀月,該死的,她是鳳族的公主,才貌冠絕天下,偏偏伯靡又曾向他建議過這樁婚事,他忍不住在乎了起來。 「她應該是跟你在一起。」他鬱卒的咕噥。 「你在乎?」曉星並不意外。換成是他,他非但在乎,還在意得要命。 「不曉得。」季抒輕喟出聲,眼光顯得迷惘。「她跟我之前認識的女孩不一樣。她不像早娘那般柔媚溫馴,也沒有紅香的驕縱任性,更不似英妹公主的悍猛。」「或許你還該加上流雲的機伶善變,狐媚惑人!」 聽出他語氣中的憤懣,季抒苦笑,「你還在意那件事?都已是陳年往事了,何況你很清楚是她來找我的。」 「為什麼找的人不是我?」曉星喃喃自問。「我的心意她難道不明白嗎?為什麼這樣傷我的心?」 「或許她認為如果她找的人是你,你決計不可能放手。」 「沒錯!」曉星咬牙切齒的回答,臉色陰暗。「我怎麼可能讓心愛之人成為一個——」「或許就是這樣。」季抒打斷他的話,也打散心底深處的愧疚。「她雖然是我們的師妹,可是她的身分卻是個女奴。師父訓練她的目的,不過是要讓她成為出色的間諜,有助於複國大業。流雲一直知道這點,也早準備好做任何犧牲……」 「但是在犧牲之前,她決定將玉潔冰清的身體交給你,而不是我……」 「曉星……」「你不用說了!」他斷然拒絕他的進一步解釋。「早在知道她獻身給你時,我就對她死了心。我心裡明白,如果她愛的人是我,不會這樣殘忍的對我。流雲從小就仰慕你,那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你又不是笨蛋,當然也知道,只是對於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讓愛你的流雲做這樣的犧牲,為你做盡肮髒事,剷除所有阻礙復興夏室的阻力,我不免為她不值。但想想我自己,跟她又有什麼不同?用盡權謀,不惜連自己也賠上,結果是不是也同她一樣被你遺忘?」 「我沒有忘了她!」季抒狼狽的道。 「你是說,在你有了諸如早娘、紅香和英妹公主這些美人的愛慕之後,你仍會為她留一個位置?」 對他刻意沒有提到鳳儀月,季抒只是眨了下眼,眉頭蹙攏的道:「只要她願意,我樂意照顧她。」 「問題是,流雲是否願意成為你眾多嬪妃中最卑微的一個?」他的目光投向漆黑的夜色,「如果她夠聰明的話,她會要求恢復自由,一塊屬於她的土地,從此遠離。」「成為我的妃子有那麼令人難以忍受嗎?」季抒氣悶的問。 「如果你不能寵愛她。全心全意的愛她,那會比死更難受。」曉星喑暗的眼眸襄有著壓抑,淡淡的悲涼在濃密眼睫間的陰影處擴散。「女人失去了愛,會像花兒迅速枯萎。尤其若她為你生了個鋒芒畢露的兒子,卻因為她的身分使得孩子受到排擠,無法得到應有的尊重,那時候她會更加痛苦,恨自己為什麼要將個無辜生命帶進她淒苦的人生,陪她一起受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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