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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你說什麼都沒用啦!」一旁的Sandra彈掉手上的煙灰,碧藍深邃的眼眸裡有抹了然。「讓我解釋吧。」

  「Sandra!」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她朝他做個安撫的手勢,眯了眯迷人的杏眼,豔媚的紅唇一勾,綻出顛倒眾生的嬌笑。

  呵呵,終於輪到她上場了!

  聽他們夫妻講了半天,她只能從兩人的表情猜測其中的意思。真是一對沒禮貌的夫妻,明曉得她聽不懂中文,還嘰哩呱啦。Alex更過分,枉費她那麼費心地取悅他,做完就翻臉不認人,連連推了她兩次!

  嘿嘿,幸好她胸襟寬闊,不跟他們計較,實話就實說,也不加油添醋。

  「事情是這樣子的。我跟Alex一塊搭飛機到巴黎,我提議到機場的酒吧喝一杯再走。到了那裡,我心血來潮地跟他打賭,只要他能喝上三杯由威土忌、伏特加和龍舌蘭調出來的酒,我就幫他說服我父親資助他的投資案。沒想到他真的喝了,還喝醉。我能怎麼樣?」她聳聳肩,極甜地接著道:「當然是送他回來嘍。結果這裡一個人都沒有,幸好Alex身上有鑰匙,我就開門進來,把他安置在床上,這傢伙卻抱住我,嘴裡亂七八糟的喊著我聽不懂的話。我心想,反正我跟他很久沒做了,你又不在,如果他那裡有反應的話,我何不趁此重溫舊夢,所以……」

  「Sandra!」難堪的回憶潮水般湧來,當時自己醉昏頭了,迷迷糊糊中,接受h見他的挑逗.犯下了這個不可……不不,他是無心的應該是雖然可惡,是可以饒恕的錯誤吧?

  「對不起,緗綾,我喝醉了,我……」

  緗綾抱住頭,她仍然沒有從Sandra的話恢復過來。她說重溫舊夢,這表示她跟項鵬早就有過一腿。天呀,他們……她全身冰冷,覺得自己像陷進一個可怕的惡夢走不出來。

  「緗綾,你原諒我好嗎?我不是……」

  「就是嘛,緗綾。」Sandra的聲音甜膩,「他喝醉了,你別怪他喔。說起這件事,你也有錯。如果你在家,我根本不會有機會跟他上床嘛!」

  這是什麼話!緗綾氣得臉色發青,尤其當項鵬狐疑的眼光掃來,一把怒火更從心裡燒出。

  「你去哪了?」

  「我去哪了?」她一字一字地從齒縫中擠出。「你有臉問我這種話!若若病了,你知不知道!」

  「若若病了?」他驚叫出聲。「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我是沒告訴你!」她悲憤地逸出嘶啞的笑聲,「那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擔心,才沒告訴你,結果呢?你竟然拿喝醉酒當理由,和舊情人重溫舊夢!」

  最後的四個字,伴著她眼中刺人的控訴射向他。項鵬畏縮了一下。

  「我不是拿喝醉酒當理由,我是醉得不省人事!Sandra不是都告訴你了嗎?」他苦惱地緊握著拳頭說。

  一言下之意就是她不應該再追究下去嗎?緗綾頓時覺得心灰意冷,對他陌生了起來。這就是她捧著癡心愛戀廝守的男人嗎?發生這種事,他不但一點悔疚之意都沒有,還理直氣壯的這麼說?

  她注視著他,鑲嵌在他剛毅臉龐上的五官,依舊是那麼俊美迷人,有著放縱了一夜的頹廢與疲累。那雙深黑的眼眸炯亮得如夏夜裡的森林大火,熾燙的溫度卻再也撩不起她心頭的火熱。

  她到底愛上他哪一點?她疲累地想,當初鍾情的心情,如今已難捉摸了,她只是覺得好累好累……

  「緗綾……」

  男性修長、黝黑的手示好地伸向她,緗綾如遭蛇吻般地閃開。

  「你幹嘛……」她嫌惡的態度,像冰冷的蜂針刺傷了他。「我已經低聲下氣道過歉了,你到要怎樣?」

  望著他臉上的溫怒,緗綾一顆心仿佛掉進冰窖,她懷疑他是不是愛過她,或者,他愛的始終是他自己!

  灰心、混亂占滿她心房,緗綾清楚以此刻的心情是沒辦法跟他談下去,而她還有個兒子要照顧。她霍然站起身,儘管腳步仍有些虛浮,仍以志力撐住自己。

  「你要去哪裡?」項鵬的聲音透著抹焦急。

  她頭也不回地冷聲道:「我要換衣服去醫院陪若若。」

  「我跟你一塊去。」

  她沒有拒絕,事實上也拒絕不了。項鵬要做什麼事,向來是一意孤行,很少聽她的,被說服的人,通常是自己呀?

  瞭解這點的她,嘴角送出淒涼、自嘲的笑意。

  「媽咪,爹地怎麼沒跟我一塊去看祖奶奶?」若若仰著可愛的小臉問。

  細經看著兒子,神情恍惚了起來。他是那麼酷似項鵬,只有那頭柔順的頭髮像自己。她溫柔地撫摸愛子嫩芽般的小臉,一個月前,頑疾摧殘得消瘦的身形,經過適當的調養已恢復過來。

  「媽咪!」得不到答案的小若若,不耐煩地催促著。

  緗綾吸了吸鼻子,制止眼中的酸澀氾濫成災,更不讓心裡的悲痛影響到兒子,勉強扯了扯嘴角。

  「爹地忙,我們自個兒去喔。」

  「可是……」他咬著嘴唇嘟嚷,「他在忙什麼呀!我都兩天沒看到他了!」

  緗綾苦笑,自從兩人人吵一架後,項鵬連通電話都沒打回家。

  若若出院後,她雖然不情願回那個家,還是回去了。白天的作息正常,夜裡她就和兒子同房,給若若的理由是,擔心他夜氣喘病會發作。但實際上,是不願再回到和丈夫共有的房間,甚至是面對他。

  項鵬是個驕傲無比的男人,低聲下氣求過她幾回後,終於爆發了壞脾氣。那晚,他怒氣衝衝地闖進若若的房間,怕他吵醒兒子,緗綾只好跟他來到客廳。

  「我教你搬回房間,你為什……」

  「我要照顧若若。」她如往常以同一句話堵他。

  「又是這個理由!你就不能換點新鮮的!」他大吼。

  「這麼大聲會吵醒若若。」她皺眉道。

  「若若,若若,你心裡就只有若若,還有沒有我的存在?」

  她聞言一把火起,將嘴抿得極緊,以免盤據身心的怨恨會全然爆發。

  項鵬眼瞳裡掠過一抹恍然大悟,「你仍為那件事生我的氣,這是你不願理我的原因嗎?」

  她別開臉,屈指成拳。

  「你不要不說話!」

  她就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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