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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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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次想開口問,卻礙於女性的矜持而欲言又止。哎,現在才知道暗戀一個人的苦,那種想要表白又怕被拒絕的惶然,惟有自己才明白吧。 「到家了。」看到熟悉的景物,慕鴻低頭對懷裡的皚蓮說。 她沒再掉淚,只是半睜著一雙濕潤的眼睛煩惱地向前凝視。聽見他的聲音,她抬起沾著水氣的睫毛,那眼中閃動的光芒令他的心無端地急促了起來。 當車子停妥,她仍沒有從他懷裡離開的意思著他的衣襟,微偏的臉有抹惹人憐愛的嬌憨。 「除了今天之外,你還有時間……見我嗎?」她眼中的那抹脆弱的懇求讓他不忍拒絕,他寵愛地拉了拉她的馬尾:「當然有。就怕你嫌我煩。」 「才不會呢!」笑意自她唇上、眼上開出,那雙柔軟的胳臂就纏在他頸上,鼻間嗅到她清雅的泛著一絲甜的少女體香,慕鴻不禁感到心醉神迷。 她仰看著他的神情多美呀,一種強烈的欲望排山倒海而來,使他差一點俯向她去攫取渴望的甜美。幸好司機在這時候打開後車門,慕鴻回過神,悄悄做了個深呼吸,朝後退開身子。 「該下車了。」將渴望壓抑至體內深處,慕鴻不讓自己多想,因為只要他再想一下,極有可能不顧一切地跨越那條界限,到時候便再也回不了頭了。 然而,萌芽的情意豈是壓抑就能避得掉的? 時間流水似的過,轉眼便是十天。依依不捨地分離,那人什麼都沒說,沒事人似的走了,皚蓮這才嘗到相思的苦。但她不是個輕易放棄或是自艾自憐的人,早有打算。 蕭樺已經跟母親求婚,兩人預定七月結婚,屆時將帶著她一塊到歐洲度蜜月。皚蓮以要到英國遊學為由,央求慕鴻代為安排,還要了他的E-mail,不時以電子郵件及電話聯絡他。 慕鴻領悟到她的別有用心,表面上什麼都沒說,心情卻泛起漣漪。他知道自己對皚蓮有超過好感的心動,然而兩人相差七歲,又將是兄妹的關係,他不確定是否該逾越這條界限。 成了自然是好事,萬一像上回那樣…… 逝去的舊夢滾滾湧來,連帶著將不堪回首的傷痛也帶來了。曾經付出的真心被那樣糟蹋,還有勇氣追求一回嗎? 但愛情不是說不要就能不要的,在你還沒察覺之前,它已經攻城掠地,成了心的主宰。慕鴻苦澀地領悟到這點,有心借著時空淡化這份情愫,但皚蓮一點都不合作,總在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時,以一封封甜蜜的電子情書,一通通溫柔的長途電話擾亂他的心情。於是,相思如爬藤般東纏西繞,纏綿地爬滿他的身心。 七月,慕鴻來參加他父親蕭樺和白欣荷的婚禮。兩人以公證結婚完成終身大事,只辦了幾桌喜宴招待至親好友,沒有大肆宴客。婚宴後的隔天下午,新婚夫妻偕同一子一女搭機飛往倫敦。皚蓮是頭一次到歐洲,顯得十分興奮,一面翻閱旅遊書,一面挨著慕鴻問長問短。 為了不打擾那對新婚夫妻,慕鴻只好認命地擔起解惑的任務,然而一路下來,他發現自己樂在其中。皚蓮的嬌聲細語安撫了旅程的疲憊,不論是陪她談天說笑,一塊欣賞電影或音樂,還是品嘗美食,都有種甜鬱的快感。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眸中不時會對皚蓮流露出眷戀和溫柔,而皚蓮更是毫不顧忌地以迷戀的眼神回視他,欣荷注意到這點,擔上了心。 「皚蓮和慕鴻?」蕭樺對新婚妻子的疑慮挑高了眉,「就算他們對彼此有意又有什麼關係?還是你認為慕鴻配不上皚蓮?」 「當然不是。」欣荷低聲道,敏銳的眼光密切地注意著前方的兒女,「只是戀愛這種事情沒有說一定成的,要是不順利的話,我們怎麼辦?」 「欣荷,不要杞人憂天,這種事情本來就要順其自我們身為父母的,最好不要干涉太多。」 丈夫都這麼說了,欣荷只好暫時按捺下心頭的憂慮。要她不擔心是不可能。皚蓮是她的心頭肉,雖然慕鴻很優秀,但愛情這種事,跟談戀愛的對象是不是夠優秀沒有絕對的關聯。她嘴裡不說,對兩人的發展其實憂心忡忡。 抵達倫敦後,他們在蕭家位於漢普斯德區的大宅住下。蕭家大宅占地廣闊,主建築物的正面以古典的華麗壁柱裝飾,是二次大戰後興建的,距離現在也有五十年以上的歷史了。 除了裝飾繁複的英格蘭式花園外,還有座馬廄,由專人負責照料。管家普烈德先生出自英國最嚴謹的管家學校,為人風趣,毫無一般人對英國管家那種一板一眼的印象。他負責管理整棟宅邸的家務。其他成員還包括司機、園丁、馬夫、廚娘及兩名負責打掃的女僕。 「這附近原是一片林地,在倫敦大火後,為了重建城市而砍掉很多樹木,十八世紀時,富裕的倫敦人為了享受石南園新鮮的空氣和甜美的泉水而在此建立鄉間別墅,此地才成了著名的住宅區。」慕鴻為皚蓮介紹漢普斯德發跡的歷史。 「倫敦大火?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她好奇地問。 他帶她到書房,從其中一面直抵天花板的書櫃裡找到相關書籍。 「那是發生在一六六六年九月二日的事。凌晨兩點,倫敦發生了一場延燒至九月六日下午的大火,除了東北區未受波及外,城內各處都受火災的荼害,一萬三千兩百棟民宅及聖保羅大教堂和其他八十八個教堂都被燒毀。當時身居高官的英國作家丕普斯在他的《日記》一書裡是這麼描述的:『劇烈的風把火推送往倫敦城內。由於長期的乾旱,所有的東西,甚至連教堂的石材,都一觸即燃。」 皚蓮湊在他身邊研究書上的描述,她的英文一向不壞,見到書上引用丕普斯親眼目睹下的敘述,腦中忍不住幻想出一幕當時的場景。 「天色越暗,大火的紅光越醒目。街角、尖塔上、教堂、民宅,甚至倫敦市區的小山丘上遍燃血腥的火光……」 幸好這場大火僅有十二個人死亡,然而卻燒毀了大半的倫敦城,無數價值連城的藝術瑰寶毀失慘重。 「好可怕喔。」她不禁感歎,方抬起頭,就對上慕鴻的凝視。 那雙深炯的眼眸裡閃爍著火光,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兩人眼波交會的刹那奔放,燃起了有如倫敦大火一般的狂情愫。 她屏住呼吸,體內有種因期待而產生的刺激感,頰膚上隱約感覺到慕鴻灼熱的氣息,但就在她滿心以為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時,他卻轉開臉,將所有的火焰都帶走,令她錯愕地僵在原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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