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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急促如擂鼓的心跳令她慌得想逃,她強自鎮靜,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

  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她可以感覺到他借著後照鏡看她的目光。雖然這麼想很神經質,但她就是擺脫不掉這個想法。

  她搖著頭,對自己竟被一名認識不到一天的男子攪得心煩意亂感到不可思議。兩人相遇後發生的每一幕走馬燈般在她腦海裡快速播放。他寬闊的臂彎曾是任她發洩的避風港,她在那裡哭過、傾訴過,在他的護衛下感到安全。即使發現他是蕭樺的兒子,她仍然想要靠向他尋求安慰。

  什麼原因讓她這麼做?

  又酸又苦的氣息彌漫鼻端,隱含著揮之不去、令人害怕又嚮往的淡淡愁怨。對視時,那種令她不自禁想要崩陷的感覺又襲上心頭。

  想不清,理還亂,何況這時刻她根本沒心情探究。就要回家了,就要面對她的母親。

  忽然不曉得該怎麼面對她。

  儘管她之前在心裡盤算得好好的,此刻心中卻萬分沒把握,擔心夢裡的情景會成真。母親若為了蕭樺而不要她,到時候她該怎麼辦?

  胡思亂想之際,車子進入丁家巍峨的大門。

  這是丁家的老宅,由皚蓮的祖父所建造。她的父親丁凱在這裡出生、成長、死亡。父女的緣分雖然只有六年,但皚蓮的記憶裡根深蒂固地盤踞著她父親對她的疼寵呵憐。雖然他過世了十五年,那份記憶並沒有因歲月而變淡,反而歷久彌新。

  熟悉的景物令她的視線模糊了起來,尤其是當一道纖弱的身影在老婦人的扶持下出現時,兩眼迅速灼熱欲焚。

  車子終於完全停下,她的母親白欣荷掙開李媽的扶持向前奔來。後座的車門同時候被慕鴻打開,她方下車,便被一雙溫軟的胳臂緊緊圈住。

  「皚蓮,你跑到哪去了?讓媽媽急壞了,你知不知道?」

  對不起,她想說,但所有道歉的話全都梗在喉嚨裡化為嗚咽。在母親的懷抱裡,她像個小女孩,一個受盡委屈、等著大人安慰呵疼的小女孩。

  「媽媽沒有怪你,乖喔,別哭喔。」欣荷心疼地撫著愛女不斷抖動的肩膀,淚水止不住地簌簌落下。她擁緊她,仿佛擁住了失而復得的無價之寶。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旁的李媽不斷勸慰道。

  擔心欣荷嬌弱的身軀負荷不了屋外淒冷的風雨,蕭樺趕緊道:「進去再說。皚蓮才淋了一場雨,不能再受寒了。」

  「對對,我真是胡塗……」欣荷忙不迭地拉著女兒進屋,向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向蕭樺,遞去一個充滿感激的溫柔眼神,「謝謝你送皚蓮回來。」

  「跟我還需要說謝嗎?」

  「蕭樺……」喑啞的柔音款擺著綿綿情意,皚蓮聽了極為不爽地蹙緊眉毛。

  「好冷喔……」她逸出虛弱的呢喃。欣荷如她所料的別開與蕭樺的對視,急急地轉向她。

  「皚蓮,要不要緊?我們進去再說!」

  「嗯。」柔白的唇角揚起狡計得逞的彎弧,得意的眼神往蕭樺瞄去,不料沒瞄到他,倒與一臉興味的蕭慕鴻對個正著。

  後者眼中有著洞悉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眸光仿佛在嘲弄她的小把戲。她暗暗咬牙,賭氣地別開臉。

  一行人進入溫暖的客廳。欣荷望向蕭樺身旁的慕鴻,他俊朗的外貌與他父親一般出色。

  發現情人的眼光,蕭樺熱絡地為兩人介紹。

  「欣荷,這是我兒子慕鴻。就是他將皚蓮從路上救回家。」

  「慕鴻,謝謝你。」欣荷感激地道。

  「您……別客氣。」沒想到皚蓮的母親看起來這麼美麗高雅,怪不得他父親會動心。

  但令慕鴻傷腦筋的不是這點,而是稱謂問題。他知道皚蓮姓丁,那必然是從父姓。若喊眼前這位妍秀端莊的氣質美女丁伯母,他老爸准會抓狂。

  「慕鴻,這位是皚蓮的母親白欣荷女士,我的好友,你可以喊她白姨。」仿佛看出他的難處,蕭樺適時道。

  「白姨。」他從善如流地喊道。

  欣荷眼底閃過一抹欣喜,激動地朝他頷首說什麼時,皚蓮低喊了起來:「我頭好昏……」正想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慕鴻不動聲色地看她表演。

  「媽媽看看……」欣荷著急地探視女兒。

  「好冷,媽,你扶我回房間……」

  「好,好……」欣荷心慌意亂,邊扶著愛女,邊用眼光表示歉意,在走上樓之前,向李媽交代,「幫我招呼蕭先生、蕭少爺,我一會兒就下樓來。」

  「是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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