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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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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訝異話題會轉到這裡來,但仍靜靜地等待她往下說。 「快中午時,我去攝影公司拿了一份禮物到她辦公室,想給她一個驚喜,結果……」夢魘般的回憶潮水般湧來,皚蓮得緊咬住牙關方能制止那幕傷害她的畫面壓垮她,聲音破碎地接著說,「我推開門進去,看見她跟一個男人擁……吻……」 遭背叛的傷痛籠罩著她蒼白、秀氣的臉龐,使得水氣飽滿的眼眸顯得昏暗、死寂,慕鴻看得心頭抽痛。在遺忘織成的微雲背後有道影子升起、沉落,類似的背叛感覺他亦曾有過,他能瞭解她心中的悲痛。 他走到她身邊,雙手笨拙地搭住她的肩。 溫暖的情愫從他指掌傳向她的體內,引起一波波強烈的顫抖。她努力維持的堅強在他的碰觸下崩潰。她嗚咽一聲,投入他懷裡,任淚水奔流。 慕鴻苦笑地低頭看她。早曉得她眼淚的威力,卻心軟地自投羅網。身上這件DKNY的休閒衫又遭殃了。 他搖搖頭,輕拍著她的柔肩,直到她情緒平復,方建議道:「你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令尊,不該一個人承擔。」 皚蓮眨去眼中的淚水,茫然的腦子許久才消化他的話,隨即悲傷地笑了,從緊澀的喉頭發出聲音:「我父親?他在我六歲那年就過世了。」 慕鴻驚訝地挑起眉,視線逡巡向她濕潤的臉龐,確定她沒有開玩笑。他狐疑地眯起眼。 「令尊在你六歲那年就過世了,那你現在應該……呃,幾歲了?」 「二十一歲。」 「這麼說令尊已經過世十五年了?」 「沒錯。」她悶聲回答,對他富含深意的問題感到不快。 「令堂在令尊過世後,有再婚嗎?」他禮貌地問,放開先前搭在她肩上的手。 「沒有。」皚蓮的聲音顯得窒悶。不管是他的問題,還是他的疏離,都讓她莫名感到心慌。 「亦即令堂目前是單身,她的婚姻狀況是自由的,有交朋友的權利。」 「你……」她懊惱地瞪他,「到底想說什麼?」 「沒什麼特別想說的,只是陳述一些事實。」他語帶保留地道。 「你分明是……」她不確定他是什麼意思,反正她不高興他竟有那個意思,「我不是無理取鬧,那個男人……」她火大地漲紅臉,黑寶石般的眼睛射出如炬的憤恨,「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知道?」 「當……然!」她結巴地道,避開他探詢的眼神,「在辦公室裡做那種事,就表示他不是個好人……」 「這跟是不是好人應該沒關係吧?」慕鴻就認識好幾個會做那種事卻不見得是壞人的人,他老爸就是其中之一,「只表示他不夠謹慎,自製力太差,抵擋不了美色的誘惑……」 「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皚蓮為他語意裡的暗示大發肝火,「我母親一向端莊、貞潔,如果不是那個壞胚子使壞,她才不會……」 「你認為對方強迫她,或用任何不義的手段威脅她就範嗎?」 她緊閉著唇、怒視的回應讓慕鴻心裡有了底。 他之前被她悲痛欲絕的模樣誤導,還以為她遭遇了某種可怕的事件,聽到這裡,卻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整件事根本就是一個佔有欲強烈、不懂事的女兒發現守寡的母親有男朋友,無法接受,才招惹出來的事端。 「既然你不認為令堂有被脅迫的可能,那表示令堂跟對方是兩情相悅……」 「住口!」她氣憤地大叫,「媽媽才不會跟他兩情相悅!分明是他用花言巧語迷惑媽媽!他是個花花公子,他……」 「你認識對方,知道他是個花花公子?」 「我見過他幾次,長得還……可以,是個保養得很不錯的中年男人。」她憤恨地承認,而且是該死的有魅力的那種!就像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子,兩人在外貌上有著驚異的神似,這讓皚蓮暗暗心驚,但她很快否認浮上心頭的疑惑。他們不可能有關係。 「有一次在外公家,聽見舅媽跟她朋友的閒聊,提到那傢伙很有手腕,連像我這年紀的女孩子都為他著迷。當時舅媽的朋友還說他在追我母親,我跟舅媽都一笑置之,並沒有留意,沒想到居然是……」說著說著,她眼眶又紅了起來。 「令堂不是小孩子,」慕鴻語帶保留地說,心中則是越聽越狐疑,覺得皚蓮描述的人很像他父親,「我相信她有判斷力。」 「你沒聽過女人戀愛時總會失去理智嗎?何況我母親已經守寡了十五年,遇到他那種情場老手,當然招架不住嘛。」 聽這種口氣,倒像她才是母親似的! 慕鴻搖頭苦笑。 「他在你眼中就那麼不堪嗎?還是在你發現他跟你母親的關係,才覺得他有這麼討厭?」 「你……」被他說中心事,皚蓮心虛地轉開眸,忍不住質問自己:真是像他說的那樣嗎? 她不也曾覺得蕭樺安然自若的氣質很迷人?將他定位成母親單純的朋友時,認為他是個俊雅迷人的成熟男性,然而,在她目睹他跟她母親親熱地擁吻之後,所有的俊雅迷人轉瞬間都成了醜陋的面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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