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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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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既然麒哥可以去,我自然也能去。」天香不服氣地道。 「煙花之地,是男人尋開心的地方,非良家婦女涉足之地。」 「琴歌坊不是聽歌的地方嗎?為什麼男人能去,女人去不得?」 「這……」她該怎麼解釋呢?夢依蹙緊黛眉,被天香的話駭得哭笑不得。「總之,咱們若去便會敗壞名節,被人當作煙花女子調戲。再說,人家也不會准我們進去。」 「那容易。」天香胸有成竹地眨著眼。「只要咱們喬扮男裝,不就成了。」 「天香,別開玩笑了。那種地方龍蛇混雜,咱們兩個弱女子,萬一發生事情怎麼辦?」 「咦,你不是會武功嗎?」 「那是三腳貓功夫。」 「別謙虛了。青黛說你的武藝不輸她,只憑這點,便足以保護你我了。」 「天香……」 「夢依,我是為你著想。你不怕麒哥被琴歌坊的美女迷住嗎?柳鶯鶯可是個大美人喲,麒哥幾杯黃湯下肚,萬一酒後亂性,你會後悔莫及。」 夢依聽她這麼一說,心先亂了一半,酸澀的醋意直往上冒,激得眼裡升起水氣。 「去嘛!」天香愛嬌地扯著她的手。「人家從沒去過那種地方,你陪人家去一下嘛。」 夢依苦澀地彎起唇角,真想告訴她,那種地方不去也罷。雖然明知可能後悔,夢依終究抵不過天香的慫恿,換了男裝,陪她前往琴歌坊。 *** 華燈初上,位於蘇州著名花街的琴歌坊,已是酒客盈門。在門前紅色燈籠的照射下,每位客人的眼中都閃著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淫蕩意味。 夢依不自在地被天香拉進琴歌坊內。 沒想到她竟裝得出一副花叢老手的模樣,拿出一錠金子放到桌上,對著見錢眼開的老鴇命令道:「我們是為鶯鶯姑娘之名而來,麻煩請她過來唱首曲子。」 「這……」老鴇顯得有些為難,捨不得那一錠黃澄澄的金子,連忙陪笑道:「不巧得很,鶯鶯今晚被兩位貴客包了。琴歌坊裡還有色藝雙全的姑娘,不如……」 「是不是一個姓楊跟一個姓朱的公子?」天香將金子在手中拋了拋,吊兒郎當地問。 「是。」老鴇詫異著。「公子怎麼知道?」 「當然知道啦!」天香綻出豔若芙蓉般的笑容,迷得老鴇一怔一怔。「那位姓朱的公子便是我堂兄,我們約定在這裡碰面,沒想到他倒來早了。」 「是這樣啊……」老鴇上下打量天香,發現一身華麗衣飾的她,跟早先進來的朱公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雍容華貴氣質頗為類似,心裡信了一半。 「麻煩你帶我去見我堂兄。」天香將手中的金子交到老鴇手上,老鴇立刻眉開眼笑地連聲應和。 她帶著夢依和天香經過數道長廊,來到一座幽靜的小院,悠揚的絲竹管樂聲自屋裡傳了出來。 天香豎起耳朵,隱約可以聽見柳鶯鶯優美的歌聲正唱著張先的半闋「行香子」:「舞雪歌雲,閑淡妝勻……」 「這裡可是鶯鶯姑娘的住處哩。若不是兩位客人尊貴無比,鶯鶯姑娘是不會在這裡招待他們的。」老鴇獻寶似地道。 夢依蹙緊眉,表情不豫。 天香先瞥了一眼夢依臉上的不快,才對老鴇道:「我跟鶿鶿姑娘在太湖有過一面之雅,這會兒再聽見她的歌聲,覺得更勝從前。」 「原來公子跟鶯鶯是舊識。」 「是啊,不知道她是否還記得我。」「那是一定的。公子豐神俊朗,就連潘安也比不上。」老鴇滿口阿諛之辭,天香莞爾,從懷中掏出一片金葉子交到老鴇手裡。 「你可以走了。咱們哥倆打算給我堂兄一個驚喜。」 老鴇順從地點頭,拿著金葉子便往回走。 夢依迫不及待地掠到菱花格心的扇門前,往內一瞧,霎時,苦辣酸澀的情緒一古腦兒地貫穿她。 天香湊過去瞧,入目的一幕讓她的心涼了半截。只見柳鶯鶯似整個人偎進朱麒懷裡,一雙下手在朱麒身上猛擦,而朱麒竟然還含笑以對,嘴中不知咕噥些什麼。 天香同情的眼光瞧向夢依,發現她小小的身子正劇烈顫抖著。 「哈哈哈……鶯鶯姑娘果然不同凡響,立刻讓咱們朱公子忘了他家中的小娘子。」男性的戲謔笑聲揚起,夢依如受雷殛般,猛地一轉身,狂奔離去。 「夢依!」天香被她臉上縱橫的淚水嚇了一跳,待要追過去,已瞧不見人影,連忙四處找尋。 婉謝鶯鶯繼續幫他擦拭酒漬的朱麒,也在天香的那聲『夢依』下,恍若大夢初醒,急急推開鶯鶯,飛身往門外奔,卻只來得及瞧見天香遠去的背影。 啃噬肝腸的恨,像一尾貪吃的毒蟲,瞬間吞沒她大半的理智;超越憤恨的委屈和傷痛,在體內狂湧,將傷心的淚水推擠出眼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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