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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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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心嗎?你的話還不是傷了我?要不是你老記著我不好的事,我也不會對你口出惡言。」 「我……」夢依囁嚅著,明白自己是得為她和朱麒之間的水火不容負些責任。 「好了,既然兩人都知錯,互相跟對方道個歉,雙方打躬作揖一番,算是和解了,好嗎?」新晴溫柔地當起和事老。 熱情的天香不待兩人發表意見,立刻興致勃勃地拉著朱麒到夢依面前,要他先行道歉。 夢依被他左一句『夢依,對不起』、右一句『原諒我,夢依』逗得忍不住,最後終於咭咭咯咯地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化解了兩人的仇隙。 看著夢依和朱麒盡釋前嫌,新晴格外開心。 希望這對冤家真能如疏影所料的,變成一對甜蜜的比翼鳥。 朱麒雖然下過江南幾次,卻一直以未能觀賞錢塘海潮為憾。即使現在不是錢塘潮最壯觀的時候,他仍建議大夥兒該先到海寧縣走一趟。 每年的八月十八日是『潮神生日』,這一日的海潮聲若山崩地裂,勢如萬馬奔騰,是最佳的觀潮日。儘管現在並不是秋天,洶湧奔剩的錢塘潮仍令人歎為觀止。 回到杭州休息後,新晴安排眾人在城內遊玩,領略這個有『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的繁華大都市,見一見所謂的『煙柳書橋,風簾翠幕』風光,最後再安排一行人到城裡的瓦舍、勾欄,和一般平民百姓一起觀賞戲劇表演。 而明天,她和玉笙又要領著眾人到西湖一帶遊覽,觀賞那『芳草長堤,無風水面琉璃滑』的景致,因而下午讓眾人在莊裡歇息,忙著安排到西湖的事宜。 飛白偷了個閑,摟著愛妻待在客居的聽雨軒親熱。天香則跟玉笙的妹妹玉箏留在杜老夫人房裡下棋。夢依一個人無聊地倚在紫藤閣和飲綠榭之間的廊道鵝頸靠椅上,凝視浮著綠萍的水面。 從這個方向斜看過去,可以看到飲綠榭卷棚歇山式樣的屋頂,紅柱灰頂的建築顯得十分氣派。 倒頗像朱麒這個人。 夢依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淺笑,眼光停留在飲綠榭附近沿岸種植的柳樹和桃樹。 杭州的春天已經來了。 她可以感覺到迎面拂來的風較為暖和,灑在身上的陽光溫煦宜人,柳樹和桃樹上也長出嫩綠的葉子,一切都變得那麼不同。 就連她的心境也是不同的。 原來不跟朱麒吵架的感覺是這麼好。 他們有五天沒爭吵了。 自從那晚他當著眾人的面向她道歉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吵過。 朱麒見到她便含笑問好,那只炯炯有神的虎目總是熱烈的凝視她,說的話也沒那麼難聽。 既然人家對她這麼客氣,夢依也不好再挑他錯處,就連他盯著戲臺上的小旦直看,她都忍住沒發脾氣譏諷他。 這種相敬如賓的感覺,倒是不壞。 想到『相敬如賓』,夢依沒來由地臉紅起來,思緒不禁飄到那夜她和天香回到紫藤閣後,兩人之間的交談。 天香和她並倚在錦床上,說要跟她秉燭夜談。等到侍女退下後,天香便在她耳邊嘀咕。「我剛才叫你嫁給麒哥,你為什麼不答應?」 「天香!」面對天香真摯熱情的眼睛,夢依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只能低著頭,感覺臉頰上的灼燒。 「咦?夢依,你的臉好燙。」天香伸出手觸摸她那張嫩臉,驚訝地叫道。 「天香,別取笑我了。」她別開臉,低聲請求。 「我哪有取笑你嘛!」天香納悶地嘟起可愛的紅唇。「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真心話又如何?」夢依忍不住說出心裡的想法。「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在自說自話,人家根本沒那個意思。」 「人家是指誰?」天香喃喃問道。「你不願嫁給麒哥嗎?」 「我……」夢依張了張唇,居然說不出不想嫁給朱麒這樣的回答,只覺得胸臆間漲滿酸楚,最後化為眼睛裡彌漫的霧氣,委屈地垂下頭。 「朱麒根本沒說。」她虛弱地道,聲音低如蚊鳴,天香費了一番勁才聽清楚。敢情夢依是怪朱麒沒有表態?天香暗暗偷笑. 「可是麒哥也沒反對呀。都是因為你那個准未婚夫,才讓他不方便表白。」 「他若有心,才不會在意呢。」夢依咬住下唇,拚命忍住眼眶裡急湧著想氾濫出來的淚水。追根究柢,就是朱麒對她沒這個意思,不然以他的性子,他才管不了她是不是有未婚夫哩。他上次還不是強擄了新晴。 「你這麼說自然也有道理。」天香慢條斯理地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上回新晴的事,讓他受到很大的教訓,他這次哪敢再恣意妄為?何況,賀家現在的身分不同,你嫂嫂是太后親封的公主,地位可不遜于他這個親王,他哪敢使強?而且,他又不知道你對他的心意……」 「我……我才沒有呢!」夢依嘴硬地道。 「你別嘴硬了,我還不明白你嗎?」天香斜睨了她一眼,低哼道。「你若不喜歡麒哥,幹嘛在意他對其他女人的感覺?分明就是吃醋嘛。」 「我沒有……」 「夢依,不要自欺欺人了。雖然我們認識沒多久,可是在京裡相處的那段時光,我倆不是掏心挖肺地交換失戀的心情嗎?還有什麼好瞞我的?」 「我真的不知道……」夢依苦惱地搖著頭。她不可能喜歡上那個傢伙的,不可能! 「你是說你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麒哥?」天香詫異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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