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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罰單我來付,這總行了吧?」她吊兒郎當的道,斜向我的眼神,分明是嘲笑我小氣。

  這輩子從沒遇過這麼惡霸的女人,使我一時間不曉得該怎麼應對,只能任一股怒氣縱橫在胸臆間。

  都怪我引狼入室。

  從遇見這名女子後,我就變得不像自已了,失魂似的任她擺佈。

  為什麼會這樣?任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我情不自禁的望向她,在車頂燈的照明下,她優美的側臉毫無遮掩的展現我眼前,令我幾乎看呆了。

  她的皮膚柔白細嫩,看不到一絲毛孔,粉潤的櫻唇誘人犯罪,令我心生一種想要吞噬的渴望。就在我幹嚥口水時,那雙似笑非笑、像足洞悉到什麼的淘氣眼睛,忽然朝我望過來,害得我胸口的小鹿再度亂跑亂撞。

  我感到一陣羞慚,飛快移開視線,責問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怎會讓不該有的邪念佔領我的理智?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在美國校園時,曾有性感洋妞向我投懷送抱,屢次因公出國,也有過類似的豔遇,但我都能夠坐懷不亂,何以只看了這名狀似天真淘氣的少女幾眼,便產生諸多邪念?

  正當我為自已的邪思自責不已時,少女卻逸出一聲嗤笑,讓我更加無地自容。

  「你是不是嚇呆了?」少女的聲音有著促狹意味。「我已經把車速放慢了。」說著,她輕歎口氣。「早就看出你是個老實頭。要不是我受夠那群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也不會拉著你出來。只是沒想到你這麼不好玩。」

  這番話可著實把我的男性自尊刺傷了!

  老實頭的同義詞,幾乎就是缺乏魅力的老處男了!是男人就忍受不了這種譏諷,何況我仍未從被琍嬛背叛的傷害中復原。還在淌血的傷口,頓時被她刺激得隱隱作疼。

  「你別胡說了!」我老羞成怒的斥道。「我是看你年紀還不,不想惹上個誘拐未成年少女的惡名!」

  「喂,誰是未成年少女呀!」她不悅的撇撇嘴,「我告訴你,本姑娘有投票權……」她偏著頭,停頓了一秒後說:「很久了。倒是你,看起來沒比我大幾歲,卻一副行將就木的老氣橫秋!」

  既然有被人看成老處男的可能,我不但不能倚老賣老,還要裝小。

  「我不是老氣橫秋,而是深思熟慮。再說,我不習慣坐女人開的車……」

  「哦——」她像是捉到我話病的連連冷笑,看向我的眼光連帶著也顯得不屑。「原來你是妄自尊大的沙豬!」

  殺豬?

  我眨了下眼,很快意會到此沙豬不是彼殺豬。原來她罵我是不尊重女性的大男人主義。這可冤枉我了,要知道我對女性向來尊重無比,這是李家男人的傳統。

  「不習慣坐女人開的車,不表示我是沙豬。只是我碰巧沒有女性家人或女性友人會開車而已。」我為自己辯解。「李家的男人向來尊重女性,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們家是我媽說的話才算數。」

  「原來你姓李。」她笑吟吟的睞我一眼,「還是個孝順媽咪的好兒子。」

  意識到我竟然在不經意中,把自己的姓透露給她,還讓她有機會嘲弄我是躲在母親羽翼下長不大的男人。連連在她口頭下吃瘟,我頗有欲哭無淚的沮喪。

  我逸出一聲輕渭,安慰自已好男不跟女鬥,何況我本來就不是口舌便給的人,再說下去,只有自取其辱。

  「喂,你怎麼不說話?生氣了嗎?」她輕鬆的變換車道,很快超過一輛車,語氣嬌嗔的問我。

  不想讓她以為我是那種愛生氣的小氣鬼,我當然只有選擇回答。反正她已經知道我姓李,索性將名字也奉送,說不定可以順便問到她的芳名。

  「我叫李嘉元,小姐貴姓芳名?」

  「你當我們在演黃梅調呀?」她不賣賬的取笑我。

  或許是我鐵青的臉色使她識相了些,她的語氣不再充滿嘲諷。「你可以跟我外公一樣喊我淘氣。」

  「淘氣?」我沒把握的重複。

  這小姐在耍我嗎?哪有人叫這個名字?還說要我跟她外公一樣喊她淘氣,這表示她認為我跟她外公一樣……老?

  「你這人挺愛胡思亂想的。」彷彿察覺到我的想法,她搖頭又歎氣。讓我不禁心虛得漲紅臉。

  「我從小淘氣的事做多了,所以外公便不喊我名字,只管叫我淘氣。人家是拿你當一家人,才讓你跟著外公喊,要不然呀……哼哼,你以為我會讓外人這樣喊我嗎?」

  一股甜蜜溫鬱的熱流且沖入我心房,原來她把我當成自己人。我忍不住眉開眼笑了起來。

  「剛才還板著臉,現在又笑了起來。唉,人家說女人是睛時多雲偶陣雨,我看你比女人還善變。」她唱歌似的吟唱起來,把我損得哭笑不得。

  果然是個小淘氣,她外公給她取這個諱名,還真是名實相副呢!

  我決定不跟這個心性還像孩子似的小女人耍嘴皮子,直接切入重點,「淘氣,你到底開我的車要上哪?」

  「先兜兜風羅。」那雙會勾人的眼睜,又朝我看來。習慣了她眼裡的頑皮,和隨時都會射出來的嘲弄,不表示我也能習慣她靈動眼眸裡的活色生香。

  正當我為她失神時,她話鋒一轉,又露出喜歡譏諷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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