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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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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泰當然領略過此種風流,風花雪月原本就是他們世家公子常玩的把戲。儘管家教甚嚴,偶爾還是盛情難卻的應邀上書舫,招妓押玩總覺有失分寸,聽幾首曲子倒無傷大雅。 想到聽曲子,從蘇州返家後,就沒出門享樂了。或許是聽過柳鶯鶯的歌聲,尋常歌女的嗓音便入不了耳。加上有玉徽的琴音;玉徽,瑤琴……她父親為她取名字時,就料到女兒的琴藝將迷醉他嗎?這張瑤琴有玉石做的琴徽,怪不得能撫出如此的天籟,令他為之癡醉。 就讓他把她收藏在身邊,隨時可聆聽她動人的琴韻吧! 滿足的喟歎聲後,忽然聽見水上傳來琵琶聲,優美曼妙的如白居易「琵琶行」裡所形容的。愛樂成癡的他,不禁尋向發聲處,只見一艘中型的畫舫行到酒樓附設的碼頭停下,琵琶聲也在此時戛然而止,一名彩衣麗人在丫鬟攙扶下站到船頭。 亨泰但覺眼睛一亮,定睛一瞧,有些眼熟起來。 「這不是柳鶯鶯嗎?她怎會來到應天府的?」他喃喃自語,禁不住好奇心的驅使,派遣吉祥下去確認。 過了一會兒,吉祥出現在碼頭上,見他朝船家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便上船去。不一會兒柳鶯鶯往他這方向看過來,他對這位舊識微笑的點了一下頭,那張百媚橫生的嬌靨隨即綻開一抹燦笑。 吉祥很快回到酒樓,稟告道:「是柳姑娘沒錯。她要奴才問世子願不願意到船上一會兒。」 亨泰幾乎是不暇思索的回答道:「好呀,自從上回聽過她的歌聲後,我一直很希望能再次聆聽。沒想到她竟到應天府來。吉祥,你把帳結一下,我們到柳鶯鶯的船上。」 *** 一主一僕離開酒樓後,便來到停靠在碼頭旁的畫舫。 鶯鶯在甲板相迎,見到亨泰立即福了一禮。 「久違了,楊少爵主。」有如黃鶯山谷的嬌柔嗓音聽得人全身一陣酥麻,亨泰忍不住深深凝視向她,覺得她比之前出落得更加嬌美。 「沒想到柳姑娘還記得我。」 「您這樣的達官貴人,鶯鶯怎敢忘記。」她語氣略顯苦澀,隨即以一個淺笑化解,並邀請他進入船艙。 裡頭的佈置雖稱不上豪華,但也素雅舒適,陣陣幽香撲鼻而入。彩錦織氈上佈置著紫檀案幾,還有數個坐墊,亨泰在其中一個坐下,鶯鶯隨即命丫鬟送上冒著熱氣的碧透綠茗,他深深一聞,只覺得清香純純。 擱在幾案角落的琵琶吸引了亨泰的目光,他詫異的問:「剛才的琵琶聲是柳姑娘所彈的嗎?」 「是,閑來無事,隨意調弄。」 「沒想到柳姑娘不但歌聲迷人,還精通琵琶。」 「只是粗略懂得,不算什麼。世子要是不嫌棄,等會兒鶯鶯可為你彈奏。」 亨泰當然是連聲叫好。 「對了,柳姑娘不是在蘇州嗎?怎會來到應天府的?」 「提到這事就說來話長。」她幽幽輕歎,目光似嗔非嗔,娓娓道出自身經歷。 原來自從武威親王朱麒在蘇州的琴歌坊受了傷,官府裡的衙役三天兩頭的來查案,儘管後來此事順利解決,琴歌坊的生意卻已元氣大傷,地痞流氓頻來找碴,要對鶯鶯這位賣藝不賣身的歌女非禮,嚇得她只得逃離。 「幸好一位公子出手相救,將我帶到應天府。」說到這裡,她嬌臉彌漫著一層暈紅,煞是迷人。 亨泰一看就明白那是少女動情的表現。沒想到分別不過兩個月,鶯鶯也有了心上人。 那她現在的身分是歌女,還是別人的侍妾?這倒讓他狐疑起來。 「要不是我帶武威親王到琴歌坊,也不會害柳姑娘流離失所。是楊某給柳姑娘添麻煩了。」 「世子千萬別這麼說,鶯鶯從沒怪過你。」 「那柳姑娘現在有什麼打算?」他試探道。 「我……」她絞著手中的絲帕欲言又止,過了片刻才澀聲道:「不瞞世子,救鶯鶯的那位公子待我極好,他原本有意娶我,卻礙于家人而暫時擱下。他將我安置在這艘船上,希望先求得家人的諒解再做盤算。」 「他家裡的人……」 「鶯鶯其實不怪他們的。」她美眸泛著薄薄的霧氣,顫抖的櫻唇抿成一抹夾帶淒涼的笑意。「鶯鶯雖然潔身自愛,但到底淪落過風塵,他又是大戶人家的子弟,難怪家人會反對了。鶯鶯原本不敢奢求,若能為婢為妾即可,可是他家規矩多,儘管公子多情,卻也無可奈何。」 「他能說服得了家裡的長輩嗎?」 「我也不知道。」她全無把握的哀怨苦笑,敲動了亨泰的測隱之心,忍不住想幫忙。 「若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柳姑娘不要客氣。」 「多謝世子。鶯鶯自知身分卑微,不敢強求。即使他家人勉強答應了,我能否在他家裡立足仍是未知數,與其如此,寧願青燈木魚長伴我身。」 亨泰怎忍心讓名妙齡女子跑去當尼姑,沉吟了一會兒,有了主意,爽快的道:「如果柳姑娘不嫌棄,我可以收你為義妹。安國公府的千金,對方總沒話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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