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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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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織雲的表姊,那太好了。」晏南微微一笑。「亨泰,你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世家公子,你應該可以從織雲那雙靈動的眼眸看出來,她是個活潑外向的女孩。而以我從小看她長大的經驗,實在想像不出織雲乖乖坐在琴前學琴……」 「你也說她的繡工被譽為應天府第一,我不明白她可以安靜的坐在繡架前刺繡,為什麼沒法子學琴呢?」 晏南被表弟的話堵住,困擾的蹙起眉來。 「好,我承認你說的話有理。織雲是可能學琴,可是你也聽見她的丫鬟綠兒說的話了,織雲跟著她表姊學琴三年。以你的經驗,學三年琴有可能到我們所聽的琴音水準嗎?」 這話倒讓亨泰思量起來。 「我們再從她表姊要自己的丫鬟小倩去取琴,而不讓織雲拿這點看來……」 「那位小姐不是說怕琴太重,要織雲別拿嗎?」 「如果是因為這點,大可以讓綠兒拿呀。兩個丫鬟的體型差不多,不可能小倩拿得動,綠兒拿不動吧?如果琴是織雲的,照理說綠兒應該拿習慣了,沒有體力負荷不了的問題。從這點可看出,習慣取琴的人應該是小倩,而琴的主人則是那位表姊,而不是織雲。」 「我承認那位表姊的確像個會撫琴的人,但不表示織雲小姐就不會。就算琴是表姊的,織雲小姐還是可能是彈琴人……」 晏南氣憤的瞪視表弟,對他的冥頑不靈頭疼不已。顯然的,他對織雲的好感比他預料的要深刻,所以現在不管他說什麼,他都不會聽。 「我只想問你一句,萬一織雲不諳琴藝……」 「不可能的!」 「我是說萬一!」晏南陰沉的眯眼瞪視他,眼神裡的凝重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彷彿要亨泰認清這點比什麼都重要。「如果織雲不是彈琴人,甚至不會音律,你對她的感覺還是一樣嗎?」 這個對亨泰而言純屬假設性的問題,令他不禁。攢起眉頭深思了起來。 如果藍織雲根本不會音律,對他而言,她就跟尋常女子沒什麼兩樣,他還會為她心動嗎?他必須誠實的對自己承認,真正打動他心的是琴聲,藍織雲的美麗只是加深他動心的程度。如果彈琴的人不是她,他不曉得自己對她的好感是否還是一樣;同樣的,如果彈琴的人不是藍織雲,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會生出同等的愛慕情緒。 「晏南,我現在沒辦法回答這問題,除非讓我再見到她,確定出這點來。」 晏南沉重的喟歎出聲,壓抑在心頭的躁動情緒強烈衝擊向他。 身為亨泰的表哥,他有義務幫他忙;可是愛慕織雲的心,又讓他不情願。一顆心於是在理智與情感之間擺蕩,心肝扯痛。 「你要我履行的賭約,不會跟織雲有關吧?」他苦笑著問道。 「是的。我希望你能安排我和她再見一面。」 幸好不是要他代為求親,要不然……唉,他索性從這裡跳下秦淮河算了!晏南邊在心裡慶倖,邊望著窗外的景致,只見河上船行如陸地上的車馬,好個繁榮景象。 「晏南……」 耳邊傳來的催促就像嗡嗡作響的蚊蠅聲一般討厭,只是他卻無法像打蚊子一般趕跑這聲音。他勉為其難的將視線轉回表弟臉上。 「這件事很容易啊。」他從乾澀的喉嚨擠出話來。「只要請表姨母以安國公夫人的名義辦個茶會,邀請應天府著名的世家夫人帶家中的未婚女眷前來,到時候織雲一定會跟她母親一塊到。你也可以乘機請她撫琴,就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以琴聲將你迷得神魂顛倒的彈琴人了。」 撇除表兄嘲諷的語氣,亨泰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好主意。一張唇形優美的嘴向兩邊彎起,俊朗的眉眼神采飛揚,下定了主意。 對,就請母親大人出面。到時候他可以請藍織雲撫琴,如來禪寺裡的琴音是不是她彈奏出來的謎就可以解出了。而他牽繫於她的情絲,也可以得到確定。如果她就是……亨泰的笑容更加燦爛,眼中多了抹纏綿的情意,那藍織雲將是他所冀求渴望的理想妻子。 忽然間,他對成婚之事一點都不排拒了。 琮琮琤琤的音符曲不成曲、調不成調,七零八落的敲碎了午後的寂靜,為掩映在碧樹重影間的繡樓帶來了完全不諧調且令人難以忍受的噪音。 綠兒忍住掩耳的衝動,苦著一張臉將目光從她家小姐極盡所能虐待琴弦的纖纖十指,移向坐在繡架前噙了抹淡柔淺笑的表小姐,和手帕交小倩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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