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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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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他的憂慮因何而起,查理斯還以為他仍對這件事有疑慮,再接再厲道:「舉辦服裝發表會的佛日堡有超過三百年的歷史,位於羅亞爾河的支流安德爾河畔,由於歷代的主人勤于增建,外觀上融合了從歌德式到巴洛可時期的建築特色,十分具有可看性。在這裡舉辦服裝秀,更引發人思古幽情呀。彥廷,我記得你一向對古跡特別感興趣,應該會欣賞這樣的地方。」 「嗯。」彥廷點頭附和,抿得緊緊的端麗嘴唇終於忍不住咂了咂,吐出自兩人見面後便積累在心中的疑問:「查理斯,你還好吧?」 「我還好吧?」查理斯聽得一頭霧水,乾笑道:「我很好呀。」 「可是……」彥廷靦腆地拉了拉頸間的領帶,漆黑的瞳眸湧滿單純的關心,語氣顯得無比嚴肅,「從在飯店見面到現在,你都戴著墨鏡,只有到那間黑漆漆的餐廳用餐時,你才把墨鏡拿下來。」 「這個呀……」查理斯緊繃的神經略略放鬆,他調整了一下掛在鼻樑上的墨鏡,思索著該怎麼回答,「畏光的關係吧……」 「畏光?」 「呃,沒錯,是畏光。」他清了清喉嚨繼續解釋, 「因為看到陽光眼睛就會刺痛,醫生建議我儘量戴著墨鏡。你也知道巴黎這時節即使到了晚上十點,天空還很明亮,這點跟你住的T 市是很不一樣的吧!」 「沒錯,可是……」彥廷心頭的憂慮仍沒有完全消失,「查理斯,你有沒有做進一步檢查呢?比起上次見面,你的臉色白了許多,人也消瘦了不少……」 「這個……」查理斯暗暗咬牙,沒想到一年沒見面,彥廷居然還記得他以前的身體狀況。 他考慮了一下,終於開口:「謝謝你的關心。白種人其實不適合曬太多陽光,你知道白色的皮膚容易罹患……」 「皮膚癌!」彥廷大驚失色,「查理斯,你不會是……」 「彥廷!」他眼中的溫暖關懷,讓查理斯感到吃不消,他趕緊道:「醫生只是要我儘量少曬太陽,不像你想的那麼嚴重。」 「你沒騙我吧?」 「當然。」 那不含一絲陰暗、如太陽般光明的目光,照得查理斯額頭上冷汗直冒。這麼明亮的光線,對於畏光的生物,即使有層墨鏡遮擋,仍然嫌太強烈了點。查理斯的胸口頓時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緊攫住般難受。 他趕緊垂下視線,回避好友過度關心的注視,但彥廷的關注仍籠罩著他,令他渾身不舒服。不得已,他清了清喉嚨,遞出秘密武器,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這裡有一份參加這次佛日堡服裝發表會的品牌資料,你看一下。」 「噢,查理斯,你想得太周到了。」彥廷感激地道,如他所料地將陽光般明亮的眼眸投注於他遞給他的一整份資料上,查理斯胸口的壓力緊跟著一松。 拿出手帕悄悄拭去汗水,在空調作用下循環著清涼空氣的車廂內,他還會流汗。自嘲地看向快速自車窗外倒退的風景,查理斯很清楚那絕不是生理上的熱所引起的,而是…… 從巴黎到羅亞爾河谷要兩小時以上的車程,看外頭的景致,奔馳的勞斯萊斯還走不到一半呢。 頭一次感覺到兩小時有一輩子那麼長,查理斯質疑還要多久才會到。 畏光的陰暗害蟲,可忍受不了陽光一再地照拂呀。 *** 沐浴在夕照下的古堡應該是美得如詩如畫的,但這座面對著安德爾河,周圍還有引自安德爾河的人工河渠環繞,背後是陰鬱森林的古堡,恰好位於背光面,即使是陽光普照的天氣,整座城堡也仿佛包覆在日照也透不進的濃濃霧氣裡。何況這時候還是落日幾乎隱沒,夜幕迅速拉下的時候,晦暝的天色只留有少許殘紅,周圍的景致被夜色包裹了大半,自城堡裡透射出來的燈火,在霧色掩映下,更為古堡增添了難以言喻的詭異、陰森氣氛。 自巴黎一路行過來,沿途看到的都是明亮、優美的風光,忽然出現這種好像恐怖電影裡才會有的景致,也難怪從埋首研究的商業資料裡猛一抬起頭的彥廷看得心驚膽戰。 「佛日堡到了。」 查理斯的聲音也染上了陰沉,當彥廷聽見他的宣告,一陣詭譎的冷意竄至全身,皮膚上的毛細孔都縮立了起來。 儘管心臟的鼓動如警鐘般迅速敲起,在耳內怦怦作響,彥廷卻沒有阻止所坐的這輛勞斯萊斯開上跨越安德爾河的橋樑。 過橋之後,他的心跳得更厲害,猶豫地回頭往後看,發現不久前才經過的橋面已掩映在濃霧中看不分明。 「好大的霧。」他喃喃道。 「由於地形的關係,佛日堡長年都籠罩在霧氣之中。有人倒認為很浪漫,仿佛是睡美人的古堡。」 「是嗎?」對於好友的解釋,彥廷一陣駭笑。看來每個人對浪漫的領悟都不同,不然,何以他非但半點浪漫的感覺都沒有,還覺得陰森……可怖呢? 這個想法令他微蹙起眉,他不明白此刻的不安是因何而起,是自己太神經質嗎?以前也參觀過不少古堡,甚至住進古堡過,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呀。 他的不安,很快隨著車子穿過一片橡樹枝葉糾纏的濃蔭,眼前的景色開闊了起來而消失。 哪有什麼陰森、可怖的氣氛? 全是他的胡思亂想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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