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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那嬌俏無比的撒嬌模樣,任是鐵石心腸的漢子也抵擋不住。皇帝愣愣地看著他,還來不及做出決定,疏影已從袖中飛出一條細線,纏住皇帝的手腕。

  「嗯,讓我來聽聽脈。」纖纖玉指輕搭在細線上,看那架式可比宮中的御醫要高明許多。

  「嗯……嗯。」疏影有模有樣地點著頭,輕啟朱唇道:「依我看你是受了風寒沒錯。照理服過藥後,症狀應該會減輕才對,可借你酒色過度,身體早被掏空了;服藥期間又心火上升,不肯好好靜養,才會落到今日頭痛、肩痛,全身困乏無力,又是咳嗽、打噴嚏,又是流鼻水、鼻塞,我說得對不對?」」

  她一個詢問的媚眼飄過來,皇帝連忙頭,「愛卿說的毫不差。」

  「是嗎?」疏影漾起一抹嬌美動人的笑容,但眼中的淘氣光芒卻讓皇帝不寒而慄。

  他著急地想起身,一股勁道自纏住腕部的細線上傳來,他立刻全身一麻,坐在椅子上無法動彈。

  疏影微笑地從袖中翻出一根長約五寸的細長針,迅雷不及掩耳地點向他臉部的印堂、迎香、上星、晴明四穴,一股熱氣透過針尖直透皇帝體內。

  「怎樣?鼻子的毛病應該緩和些了吧?」疏影說著從睛明穴拔出銀針,將皇帝反轉身子,隔衣刺中背部肺俞、風門兩穴,再拔出針刺向發根邊緣的風池穴中,最後將他轉回正面,刺向位於喉嚨正下方的天突、手上的少商和合穀。

  雖然她用的針灸手法和一般大夫治療風寒刺穴大致無異,但疏影還加上了承自義父的烈陽掌內力,以熾陽攻陰寒,立刻將皇帝體內的寒毒驅散。

  「大功告成。」她收回銀針,拍拍呆呆的皇帝。「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好多了?」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不過是喝兩杯茶的時間。皇帝做了個深呼吸,果然覺得神清氣爽,幾天困住他的風寒,似乎不再令他那麼難受。他在受驚之餘,不免以異樣的心態注視這個令他神魂顛倒的美女。

  他竟不知她有這種本事!

  這也難怪,新晴給他的印象一直是嬌柔端莊的閨閣弱女,他哪裡想得到眼前容貌姣好的女子並不是他一心愛慕的鬱新晴。

  「滿意嗎?」疏影笑吟吟地問,「我是否當得起『醫死不償命』的稱號?是不是比你的御醫都要厲害?」

  「你……」皇帝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實在是……」當他正要稱讚她為「當代神醫」時,忽有內待緊張地在門外稟告。

  「皇上……太后的病勢不妙了。」

  皇帝霍地站起身,就要往屋外走,疏影連忙拉住他的袖子。他狐疑地低下頭看她,只見她氣定神閑地微微一笑。

  「就讓我這個神醫去看看太后的病。

  「新晴,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他直覺地拒絕。

  「誰跟你開玩笑?」她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你剛才已見識過我的醫術,反正你那些太醫也治不好太后,何不讓我瞧一瞧?說不定我真能治癒太后的病。」

  「這……」

  「別囉嗦了,救人如救火,咱們快去。」她拖著皇帝往外走。

  皇帝看著她略顯粗魯的信態,微蹙眉頭。眼前的女子跟他心中愛慕的少女明明是同一個人,可是……他為什麼覺得不一樣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來到慈甯宮後,疏影趁皇帝和御醫們談話時,好奇地四處張望。站在太后寢床旁的皇后,見到她時臉露連異之色,疏影朝她綻出甜笑,正想向前跟她說話時,卻被眼角餘光掃到一盆花色豔麗的盆栽給吸引住。

  這不是產在南方濕熱地帶的七色鳶尾蘭嗎?照理說不可能存活於北方乾冷之地。

  她好奇地走上前細看,才發現這盆七色鳶尾蘭是放在炕桌上。灼熱的溫度自石砌的炕桌上傳觸陶盆,莫非就是這高於屋外的熱度,讓七色鳶尾蘭仍開得如此絢麗?

  她大感有趣。

  回頭再看皇帝,發現他臉帶憂色,而那群喋喋不休的御醫仍然廢話個沒完,不由得煩燥起來。

  「喂,廢話說完了嗎?別妨礙我替太后治病。」她不客氣地插嘴道。」

  好無禮的態度!除了皇帝以外,每個人都抽一口氣,眉頭緊蹙。

  正因御醫的一番話而感到六神無主的皇帝,看向她自負的臉容,一咬牙,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反正御醫都沒希望了。

  「好,你幫大後看看。」

  「嗯。」疏影笑開臉,慎重地點點頭,排開擋路的御醫,很快來到太后床前。這一瞧,心中先涼了一半,俏臉不由得染上愁鬱之色。

  她雖想幫太后治病,卻沒料到老太婆病得這麼厲害,一張臉蒼白若紙,連絲血色也沒有,而鼻息也是出者多,進者少。她微蹙黛眉,謹慎地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冷不防被太后皮膚上傳來的冰寒刺骨感覺驚得打了個寒顫。

  御醫說太后全身僵寒的話一點也沒誇張,而她的心跳亦非常緩慢,有歸於無的跡象。疏影仔細診察太后的身體,發現在胃部、心口猶有溫熱。

  「太后是什麼時候發病的?」她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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