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盈 > 情路太難 > |
| 九 |
|
|
|
「我不會接受天香公主。」他淡漠地道。 趙珞聞言正想鬆口氣,卻被郭冀接下來說的話嚇得屏住氣息。 「事情沒那麼簡單。」郭冀的眉頭攢得死緊,「萬一皇上一意孤行,硬將天香公主賜婚給玉笙,到時候可難辦了。 「大不了我死。」玉笙揚起一抹無所謂的笑容。 「拒絕皇上踢婚,可不是你死就能解決的,他要是發起火來,說不定將你滿門抄斬。」朱麒不樂觀地搖頭。 「怎麼可以這麼霸道,人家不想娶也不行嗎?」趙珞惱火地吼道。 「這就是在滔天權勢下,小老百姓們的悲哀。」賀飛白清亮的大眼中射出冷峻的怒焰,「我直到此刻才體悟到自己的能力是那麼有限,什麼正義、公理,全抵不過皇帝的一句話。」 朱麒和郭冀互望一眼,臉色難堪。聽人辱駡他們侍奉的帝王是不好受,但知道他們的君主就是人家辱駡的那種人,心裡難受的程度更是加倍。 「我看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轉圈的餘地,我們可以向公主表明玉笙寧死也不從命的決心。」身為女人,青黛看出問題的關鍵是天香公主。 「可是本王聽說這件事已經得到天香的首肯。」朱麒吞吞吐吐的說。 趙珞不屑地怒哼,一副「我早就告訴你們」的表情。 「我想公主如果知道這麼做會害慘玉笙,對她自己也沒好處,一定會打退堂鼓的。」青黛堅持道。 「得了吧,青黛。你不會不知道女人恨起來時會有多狠吧!」飛白懷疑地說。 「我是不知道啊。哪像賀大哥你經驗豐富,有許多被女人恨的經驗。」青黛嘲弄地道,說得飛白面紅耳赤。 「喂,你別胡說。這話要是傳到情兒耳裡,我可有苦頭吃了。」飛白尷尬地回道,惹來眾人的竊笑,暫時化解了凝重的氣氛。 「言歸正傳。」郭冀清了清喉嚨,表情沉思地凝望玉笙,「如果皇上當真一意孤行,玉笙,你有什麼打算?」 玉笙收回飄向新晴的思緒,毫無血色的臉泛出玉般的光澤,神情不懼也不怕。「你們可以轉告天香公主,就算皇帝真的拿我所愛的性命逼我娶她,也只能迫我跟她做對名義上的夫妻。我的心將在成親之日死去,絕不會碰她一下,如果她喜歡守活寡,我沒話說。 眾人倒抽氣,這段話有夠狠了,有哪個女人受得了? 青黛望著玉笙顯得冷酷的俊臉,不由得搖頭苦笑。原本天真的熱血少年,竟能變成如此冷血?她和丈夫交換個眼神,覺得飛白剛才說的「女人恨起來時會有多狠」那番話真該改成「男人恨起來時會更狠」才對。 「我相信天香公主一定會改變主意的。」她歎了口氣,並祈禱公主有足夠的智慧判斷是非,否則……唉!一場悲劇就避無可避了。 *** 天香公主腳步踉蹌地自坤甯宮跑出。青黛剛才對她說的那番話,像寺廟中回蕩不休的鐘聲,一下又一下地敲痛她的耳膜、良心。 她怎麼會錯得這麼離譜? 如此天真的信了兄長的話? 以她對杜玉笙和鬱新晴的瞭解,該知道這兩人絕不可能認命于皇兄的安排。自己不是也曾對樂府詩中的「上邪」有過無限憧憬?而玉笙以新晴的癡情,又豈是「山無,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所能形容的?他簡直到了天荒地老,此情永不逾的地步。不管他和新晴是否能有圓滿的結局,除了新晴外,他不會再接受任何女人。 如果她任皇兄一意孤行,操縱他們三人的命運,那她最後只落得棄婦的下場,終生為玉笙所憎恨。 不,她怎麼受得了他恨她。 天香淚眼模糊,心裡反反覆覆地想。得不到他的愛和尊敬已經夠悲哀了,再無端惹來他的憎厭,她還不如死掉算了! 她嗚咽出聲,雙手掩往臉,在御花園的小徑上狂奔,把隨侍的宮女給楞住了。 「公主,公主……」她們只能緊跟在後,聲聲喚,但天香什麼也聽不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當中。 她現在才瞭解為什麼青黛寧願退出,也不願以未婚妻的身分強迫玉笙娶她。她現在才知道香黛明白自己和玉笙無望時,那種痛徹心肺的疼。也直到這一刻她才瞭解,青黛的胸襟是如此寬廣,她的智慧不是平凡女子所能及得上的。 青黛在疼痛到幾近麻木時,毅然決定捨棄這份感情,像鳳凰浴火重生,飛天而起,尋找自己的幸福。 但她不是青黛,沒有她的智慧、胸襟,只能痛苦地蜷縮在自縛的情繭中。誰來救她,誰來救救她?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在模糊的淚影中,她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來到了養華軒。 難道自己下意識地認為新睛是她的救贖之鑰? 天香腳步不穩地朝後退,追趕上來的宮女還不及喘口氣,便慌張地扶住她搖搖欲墜的嬌軀。 是了,除了美麗、溫柔的鬱新晴,還有誰能救她? 天香苦笑,接過宮女遞來的手巾拭幹臉上的淚水,毅然朝養華軒走去。 她不理會沿途的宮女、內侍對她的行禮,眼光急躁地四處搜尋,只想早些見到新晴。 新晴不在樓下的起居室,經由宮女稟報,天香才曉得她備了香案,在樓上置了琴台,正準備彈琴。 難道她今天心情好,想必風寒已經轉好了吧? 天香上到二樓,在面對庭院的窗臺處找到新晴,她正對著屋外發愣。 「新晴。」天香以微帶鼻音的沙啞聲呼喚她。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