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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丁姑娘……」

  聽見她的呼喚,丁瑀君僵硬的轉開臉,目光投向崖邊仍在激戰的兩道人影。

  姚靜發現父親和義父往交戰的現場接近,對丁瑀君說:「你想不想過去看看?」

  她神情複雜,一時無語。

  「他是你父親,你不擔心嗎?」

  聽見這樣的詢問,丁瑀君只是合起眼瞼,嬌弱的身子在夜風裡輕顫。就在姚靜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卻聽見她神情淒苦的道:「他是我父親,也是將我推入地獄的人。他讓我生不如死,活在痛苦的深淵。我真希望……」

  她咬咬牙,張開眼睛,迷迷濛濛的眼光定定的望著遠方打鬥中的兩道身影,停頓了一下後道:「像哥哥一樣死了,或許還比較好受……」

  「丁姑娘,你千萬不要有這種想法。」姚靜趕緊勸道,「螻蟻尚且偷生……」

  「螻蟻有活下去的目標,我卻沒有呀!」她痛苦的低喊,「李岩死了,把我的心也帶走了……」

  親耳聽見情敵出自肺腑的表白,姚靜心緒有如潮湧,分不出是什麼滋味來,最後化為一聲輕歎。

  「李岩沒死。」

  「什麼?」驀地轉來的那雙眼,仿佛突破灰厚雲層的陽光,照亮了她死白的臉龐。

  姚靜對她煥發出來的美麗有些驚豔,心中有股酸酸的感覺,暗想著:李岩呀李岩,沒想到你比什麼靈藥還有效,單單你的存在,就能讓一名心如槁木死灰的少女重新活了起來。

  「我明明親眼看見他被我爹打落寒潭……」

  「我正好趕到,及時跳進寒潭裡救起他。那時候丁瀚霖正忙著阻止你殉情,沒有發現我。」

  「我不是殉情。」丁瑀君搖頭回答,「我是想救他。」

  一抹恍然大悟自姚靜眼中升起,丁瑀君的話正好與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我想也是。你將李岩約至寒潭相見,便是想到萬一令尊使出火雲掌對付他時,李岩能借著寒潭的寒氣,有一線生機吧。可寒潭水溫極低,若不是我練有寒玉功,不怕寒氣侵入,還沒那麼容易救到李岩呢。你……」

  「我沒想那麼多。就算不能救起他,我也可以跟著他一塊去,不必忍受失去他的痛苦……」

  見她癡心若此,姚靜實在不曉得該說什麼好。既未得到過,如何有失去的痛苦?丁瑀君太一相情願了。

  「他……在哪裹?」丁瑀君忽然急躁的捉住她的肩問。

  姚靜露出一抹苦笑,輕聲道:「就在擎天莊。」

  想到心上人就在這左近,丁瑀君一顆心再也靜不下來。

  「你不先看看令尊的情況再說嗎?」見不慣她一副急於飛奔到李岩身邊的急躁模樣,姚靜忍不住出言挖苦。

  丁瑀君一怔,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最後輕點了一下頭。

  姚靜迅速起身,見她仍坐在地上發呆,便朝她伸出一手。

  丁瑀君猶豫了一下,將手搭上那只羊脂白玉般的潔白柔荑,緩緩起身,先前產生的異樣情緒在她心湖裡擴散。姚靜的手冰涼溫潤,握住時只覺得柔軟得像感覺不到骨頭,這樣的手連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都還比不上,怎會生在一名男子身上?

  懷著這樣的疑慮,兩人並肩走近戰鬥圈,只聽見一聲大喝,兩道交戰的人影倏地分開。

  夏孟哲奔到妻子身邊,見她只是臉色稍白,氣息急促,並無大礙,憂慮的心情輕鬆了一半。不遠處的丁瀚霖則噴出好幾口鮮血,搖搖晃晃的退到懸崖邊,黑色的袍服被夜風吹鼓,一張臉漲得紫紅,箕張的發須如一把赤焰在風中飛揚,獰惡的表情看得人怵目驚心。

  「師弟,果然是你!」謝擎天大叫一聲,終於認出他來。一雙眼眸充滿悲憤,一步步的走向丁瀚霖。

  二十五年來生死茫茫,沒料到師兄弟再度重逢會在這種場面,更料不到他會狠毒到不顧兄弟之情,暗施殺手。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厲聲大喝。

  丁瀚霖發出刺耳的笑聲,令在場的眾人不是掩耳,就是眉頭大皺。一口鮮血再次狂噴出口,他悍然的抹去,赤焰般的雙瞳毫不畏懼的直射向謝擎天。

  「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麼?」他的眼神充滿仇恨,「二十五年前你是怎麼對我的!?」

  「我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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