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盈:抱得酷郎歸 >
二


  「等等呀,爹爹!」饒是姚靜聰慧過人,也被父親突然的動作給嚇了一跳,手腕一轉一反,很快脫離了他的掌握。「您話都沒說清楚,是想帶孩兒去哪裡?」

  「靜兒,沒時間了。」夏孟哲焦急的道。「我義兄命在旦夕,本來我以為可請動岳父前往救治,誰知非但他老人家不在谷中,連娘子都——」

  「所以就把主意打到孩兒頭上!」

  聽出那語氣裡的憤慨,夏孟哲有些心驚,但眼前不是追究這種小事的時候,他語氣急躁的道:「靜兒,人命關天……」

  姚靜當然曉得人命關天,尤其這條命還是謝擎天的!儘管表面上仍維持無動於衷,腦中早轉了上百個念頭。

  那傢伙可是娘親的「情敵」哩!

  若不是謝擎天當年對父親有恩在先,父親也不會在和娘親成親後,一年中有八、九個月待在他身邊,為他打理擎天莊的大小事,而罔顧其身為人大、人父的職責!

  現在更為了救他的命,急如星火的趕回藥王穀。

  哼,就知道父親不會忽然良心發現,如果不是為了謝擎天,只怕他會效法大禹治水,百過家門也不入!

  心中雖然有氣,姚靜更明白此時此地絕非計較的時候。聰明人不但不會被怒氣牽著鼻子走,反而會利用惹惱他的事製造對自己有利的情勢。

  「謝大哥拖不了那麼久,快隨為父去救命呀!」夏孟哲聲聲哽咽的催促,一雙原是深澈冷靜的眼眸,如今充滿血絲,顯示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他都已疲累不堪,再承受不了打擊。

  姚靜深知,謝擎天若死了,縱有千百個好主意也無濟於事,轉動了一下眼眸,便道:

  「爹爹,您先別急呀。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若未能帶齊藥材,即便我們此刻就站在謝伯伯面前,也救不了他呀。」

  夏孟哲頓時感到汗顏。虛長到三十四歲,卻不及一名十三歲的孩子心思縝密。都怪他急胡塗了,只想著要大夫去救人,卻忘了讓大夫帶藥箱。

  「秋風、木葉,去把藥箱準備好。」姚靜向身旁的兩名小童吩咐後,轉向父親。

  「爹爹……」甜膩的呼喚嬌柔的沁向夏孟哲,有如一陣帶著甜香的迷魂煙令人暈頭轉向,使得他看不清楚藏在那雙晶瑩明眸裡的算計。「救人是一定要救的。但藥王穀向來有個規矩,施醫救人必取診金。」

  夏孟哲當然知道這個規矩,還曉得藥王收取診金是因人而異,而且要看他心情好壞。他曾向名富人要價他財富的一半做為診金,要窮人到菜園摘一盤青菜做為代價,要一名武林高手將生平絕學錄成秘笈,也曾要名江湖人士到柴房劈一天的柴……

  姚靜這孩子聰慧可愛,被藥王立為繼承人,跟做為父親的他要診金只是虛應藥王立下的規矩吧,豈敢跟他獅子大開口?就算真想要什麼,為人父的豈有不盡力滿足孩子的期望?夏孟哲這麼以為,不以為意的點頭。

  「只要靜兒能救得了謝大哥,為父什麼都肯給。」

  「什麼都可以嗎?」姚靜天仙般純稚美麗的臉龐上,盈滿甜柔。

  這時的夏孟哲一心急著要救義兄,面對親生骨肉嬌臉上的甜笑,更沒心思提防,忙不迭的點頭回答:「什麼都可以。」

  「那孩兒倒要好好想一想了!」姚靜美麗的丹唇浮上含帶深意的笑花,靈動的美眸微微眯起。

  那笑,不知為何竟讓夏孟哲脊背生出涼意。

  ***

  [正文]

  沁人心脾的香氣浮在淡雅的信箋上,那味道正如那秀雅字跡的主人給人的感覺,高傲美麗得如雪地綻放的寒梅,香冷在蕊、香冷入萼、香冷沁骨。

  可惜李岩從來無心賞花。

  他是無情的山岩,就算梅花開得再高潔、嬌媚也與他無涉,依然花是花,岩是岩,鐵石般的男子情懷不曾為多嬌的雪梅軟折過。

  即使是此刻,那雙在信箋上來回梭巡的銳利、冷峻的深黑眼眸裡也看不到絲毫情意,有的只是陷入深思的困擾,鷹翼般的雙眉往眉心夾緊,正反兩道意念在心頭交戰,去或不去都是個難題。

  今夜戌時,寒潭相會,盡解君惑。

  瑀字

  信箋上梅花印記頂端的落款,如往昔的無數次般加深他眉間的皺折。

  他當然知道「瑀」所代表的身分,丁瑀君三字有如落石重重的擲在他空蕩的心穀。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