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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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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式上或許沒有破綻,但由於謝鋒鎏受傷,兩人的內力又與影劍門主丁瀚霖相差有一段距離,仍然不是他的對手。 只聽見他發出一聲如夜梟啼嗚般的尖嘯後,以充滿怨恨的語調道:「呂笑天的女兒跟謝擎天的兒子聯手,正好重演了二十五年前兩人合擊我的那幕。只是我再不會如昔年被打得無招架之力了,今天我要一雪前恥,拿他們的一對兒女來祭我手中之劍!」 他劍上的紅光大熾,火焰朝兩人的劍身卷去,呂鍛金與謝鋒鎏同時感到一股足以熔金斷鐵的充沛熱流席捲而來,握手的劍如被烙鐵燙傷,急忙鬆手放劍,仍抵擋不住侵進經脈的火熔般內力,分別向後跌去。 謝鋒鎏口吐鮮血,不支倒地,呂鍛金嘴角溢出鮮血,忍住一身疼痛從地上爬起時,卻看見令她心贍俱裂的一幕。 「不!」不假思索的,她飛身撲向一旁的謝鋒鎏,準備承受丁瀚霖燒著火焰的掌力。 一道人影卻飛身閃進她與火雲掌之間,丁瀚霖雙眼瞪得目皆欲裂,雖然收回部分掌力,火雲掌仍印向親生骨肉的胸膛。 「毅兒!」 痛聲疾呼中,丁烜毅狂噴出鮮血,全身如被火焚般的向後跌去,就跌在呂鍛金身旁。 「丁烜毅……」震驚像被人突然甩了一巴掌的降臨向她,呂鍛金無法置信的扶起不斷嘔血的他,隔著一層水氣與那雙充滿痛苦卻不減柔情的眼眸相視,難以言喻的酸楚盈滿她胸臆,沖向喉頭、鼻腔,湧向眼窩。 「呂……」他忍住胸口的火焚之痛,抖著唇,無力的捉向她主動伸來的柔荑,唇角掛著一朵淒然,看得她幾欲心碎。 「都是你們害的!」丁瀚霖見到獨子為了救仇人之女而奮不顧身,眼見是不能活了,心頭的震驚與怨恨一發不可收拾,怨毒的目光投向呂鍛金和謝鋒鎏,左掌再次提起。 火雲掌無情拍來的同時,一股柔勁同時卷來,裹住他手掌的柔軟布料傳來冰寒的內力,丁瀚霖大驚失色,再顧不及傷人,全力對付突然冒出來的敵人。 霎時掌風四掃,然而,這些仇仇殺殺的事仿佛都離呂鍛金很遙遠了,眼裡此刻只有為她挨一掌的丁烜毅,看著不斷自他口鼻湧出來的鮮血,她眼裡的淚水也不間斷的冒出。 「為什麼這麼傻?」她悲痛的問,「我不值得的,不值得的……」 丁烜毅強忍住體內經脈爆裂的痛苦,擠出一抹笑,勉強舉起手想要碰觸她流淚的臉龐,然而四肢百骸裡擴散的無力感讓他力不從心,只得頹然放下。 「值得的,呂師……妹,我好想……聽你再喊一聲丁師……」 領悟到他的語意,她很快的喊道:「丁師兄……一 「我對……你……」 「我明白,我都明白……」怵目驚心的紅色染滿他身上的白衣,呂鍛金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腦中掠遇兩人往昔相處的情形,每一幕都是他的好。 他的確是對她好極了,不管那樣的好是否是她想要的,卻不能否認他對她的用情至深。也許他的作法不對,可是……到了這樣的關頭,她還忍心責難他嗎? 她的淚掉得更凶,滿腦子都是他為她挨的那掌,摧裂她肝腸的一掌! 「丁師兄!」發自靈魂深處的悲痛湧出喉頭,在鼻腔裡引起共鳴。 丁烜毅的意志逐漸渙散,放大的瞳孔裡充盈著她淚濕的小臉。那是為他而掉的淚。 這給了他勇氣承受焚燒著全身經脈的火焰,痛苦在她淚水裡昇華,他逸出滿足的歎息,任黑暗侵佔他最後的意識…… 「丁師兄,丁師兄……」她悲戚的哭聲如夜風淒厲,懷抱的身體猶溫,丁烜毅的神魂卻再也喚不回來。 她痛哭失聲,不明白事情怎會變成這樣,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為何要仇殺,更不明白一條生命怎會這麼輕易的消失。 爹死了,師兄死了,如今丁烜毅也死了…… 他們的死究竟是為什麼? 丁烜毅的父親為何要殺他們? 諸多的疑惑與恩怨情仇輪番在心中交替,悲痛與憤怒排山倒海地淹漫過來,孱弱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 一雙溫暖的手臂從身後抱住她,也將一股安心的力量帶過來,呂鍛金放鬆的靠進那可靠的臂彎,任天籟般的強穩心跳聲安撫她心靈的沉痛。 *** 呂緞金猛然張開眼睛,急促的喘息聲與脈搏狂跳的聲音刺進腦門,耳鼓裡充滿著巨大的回聲,有短暫的片刻她不確定自己身在何處,直到熟悉的景物進入眼簾,方領悟自已是躺在薛荔閣的寢床上,而不是夢魘中的黑暗樹林。 抹去額上的冷汗,想要起身卻發覺全身疼痛不堪,像是被人用亂棒打過。亂棒?她苦笑,自己所經歷的是比被亂棒打還要嚴重一百倍的痛苦,肉體所受的傷害不算什麼,心靈的打擊才教她承受不住。 那短暫不到一個時辰的經歷,其中的險惡遠超過她十八年的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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