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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那是種無法形容且令人困惑的感覺。似乎只要他在附近,他的存在就變成了一種她無法忽略的知覺。

  姚靜將兩人的忘情對視看在眼裡,心裡有了譜,俏丫鬟芽兒此時領著侍僕送來香茗與點心。

  他啜了口香茗後道:「呂姊姊,我們在這裡叨擾也夠久了,呂師叔既已出殯,我跟大哥也該告辭了。」

  「這麼快?」她慌了起來。

  「我們已經在這裡待十天了,呂姊姊。」他嘴角微揚,漂亮的黑眸似笑非笑。「莊裡還有許多事需要我們兄弟處理,尤其是大哥呀……」他刻意拉長聲音,還淘氣的朝謝鋒鎏的方向眨了眨眼。「他才在姊姊面前誇口要以五年的時間打敗丁烜毅。人家說歲月如梭,又說一寸光陰一寸金,五年的時間一晃眼即過,我可不能讓大哥對姊姊食言而肥,得趕緊回去敦促他練功。」

  謝鋒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旋又閉緊。

  打敗丁烜毅是姚靜自己說的,他可沒講。但這樣的話,他說什麼都沒辦法在呂鍛金面前說出來,況且他本來就看丁烜毅不順眼。人家又沒留他,居然厚著臉皮留下來,還找來他那個驕縱的妹妹丁瑀君,美其名說是要她來安慰、陪伴呂鍛金,可來了這麼久,倒見她對李岩跟前跟後,搞不清楚她想安慰的人究竟是誰!

  丁烜毅根本是司馬昭之心,好幾次藉口來呂鍛金居住的蝴蝶院找他妹妹,其實還不是為了呂鍛金,連他這個「路人」都瞞不住!

  想到這裡,一縷酸氣直往上冒。呂鍰金年齡雖然還小,已經看得出來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不出兩三年,那泓秋水似的眸光絕對有本領照得遠近的少年郎失魂又落魄。莫非丁烜毅早看准這點,打算來個先下手為強?

  這些思緒都只在幾個眨眼間於他腦中電閃而過,一旁的呂鍛金當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單純的覺得謝家兄弟這麼一走,仿佛也將她生命裡的歡笑給帶走了,神情不禁黯然。

  「姚靜,我實在捨不得你……」說著,她便伸手拉住他,垂下的目光落在那只欺霜賽雪的柔荑上。她倒是頭一次見到男子的手生得這麼美麗,只覺得五根修長的指頭形如春筍尖,嫩如花藕白如雪,有說不出來的好看。

  哎,這手要是長在她身上就好了。

  「姊姊別這麼說。」

  另一隻溫暖且柔軟的小手覆在她手背。她抬起眼,迎上姚靜漆亮帶笑的明眸。

  「大理與昆明只要幾天的路程,姊姊要是想念我們,隨時歡迎光臨擎天莊,我跟大哥可以帶你暢遊昆明城喔,再者,我有空也會來看你,只要你不嫌我煩就好。」

  「怎麼會?」她熱情的喊道,「我巴不得你別走呢。說真格的,我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人,真想跟謝師兄交換身分,如果我有你這麼可愛的弟弟,我會好滿足喔。」

  雖然自小就人見人愛,可姚靜還是頭一次聽到這麼熱情的話,不禁感動的道:「其實我早當你是親姊姊了。」

  「姚靜……」呂鍛金熱淚盈眶。

  她的母親死得早,從小就在父親嚴格的教養下成長,師兄李岩又沉默寡言,雖然他們都很疼愛她,只是那種男性的疼愛並不適於女性脆弱的心靈,直到她遇見了姚靜,在他身上她似乎可以感受到某種渴望已久的母性溫柔。雖然這麼想很奇怪,姚靜又不是女人,可她就是覺得每次他安慰她時,那種貼心的感覺是師兄無法給予的。

  「好了,呂姊姊,你再哭下去,我就真的搞不清楚你是難受還是開心了。」

  「我是喜極而泣。」她破涕為笑道,再次抬起眼看向他時,臉上有種欲言又止的神情。

  姚靜領會的道:「你放心,我會傾盡全力追查殺害呂師叔的兇手,但在這段期間裡,姊姊別忘了要勤練武藝喔。」

  「我明白。」她點頭,有些捨不得的緊握住他的手。「可我真的捨不得你呀。」

  「我們會留到明天。」姚靜也顯得離情依依。「開心點,至少我們還有一天可以相聚。而且,像我之前說的,大理與昆明相距不遠,我們隨時可以見面。」

  「嗯。」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想勸姊姊當心一個人。」

  「誰?」

  「丁烜毅。」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他緊接著道:「姊姊是笑天堡的繼承人,而笑天堡無論是在大理或是西南武林的影響力都很大,如果能得到姊姊,就等於得到了對大理及西南武林的控制能力。」

  「你是說……」她逐漸有些明白。

  「影劍門的勢力一直局限大理,我看他們早就想擴大了,只是有笑天堡與擎天莊擋在前頭,無法伸展。現在一堡一莊都發生變故,無疑是他們大展手腳的好時機。丁烜毅是影劍門的少門主,又是呂師叔的至交清雲道長的高徒,本來在條件上是與姊姊十分匹配,不過我覺得這人目光陰沉,言談舉止都對擎天莊與笑天堡的結盟有所不滿,加上影劍門主作風神秘,也令我心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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