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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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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目光轉向清雲道長,「道長在與呂師叔約好往棋盤岩的前一晚遭人暗算,以致無法成行,依我之見,道長可能是中了某種毒。此毒能讓道長在毫不察覺下身受,卻只昏迷了數日,而不至於喪命,足見下毒的人只是想阻止道長前往棋盤岩,並無取你性命之意。道長可從這方面調查,看是何人有此本領潛入戒備森嚴的點蒼派,連功力深厚的道長都察覺不到對方的侵入,還不知不覺的著了他的道。」 「無量壽佛,本座會盡力而為。」他垂下目光,表情凝肅。 笨蛋!我是在暗示你的徒子徒孫裡有叛徒!憑你這個臭老道,就算盡十倍的力也不見得能查出個……臭氣!姚靜在心裡罵道,表面上仍不動聲色。 「道長既然這麼說,我等就翹首等你的好消息。」他揚了揚眉,總算能略略推開呂鍛金涕泗縱橫的臉顏,看進她眼中的淚霧迷茫。「呂姊姊,李大哥,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你說。只要是你講的,我跟師兄一定全力配合。」此時的呂鍛金拿他當救星看待,只要他說的話都當成聖旨。 「是這樣的。」姚靜以眼神示意謝鋒鎏靠過來些。「為求以後我們能合作無間,在下建議擎天莊與笑天堡結成同盟。以後只要笑天堡有困難,擎天莊定然會全力相助,反之亦然。不曉得呂姊姊與李大哥是否願意?」 「這……」呂鍛金猶疑的看向師兄,見李岩不像有反對的意思,於是道:「姚靜,你這個建議當然好,我眼下是六神無主,只能指望你了。」 「呂姊姊快別這麼說,只要有用到我們兄弟的地方,我和大哥都會全力以赴,咱們現在是同病相憐。笑天堡因為呂師叔的身亡,你跟李大哥得挑起堡中的事務,肩上的責任重大;而擎天莊在家父進藥王穀之後,所有的重擔都交給大哥和我。咱們四人之前都不曾擔過這樣的重任,以後得互相切磋、扶持,讓笑天堡與擎天莊繼續屹立不搖,甚至比以前更好。」 聽他這麼一說,呂鍛金與李岩悲憤的心情都被激起雄心萬丈。他們不能讓父親、師父一手創立的笑天堡敗在他們手中,一定要找出兇手,光耀門楣,以安慰老人家在天之靈。 「姚靜,你說得好極了。我們就請清雲道長見證我們的結盟,從今而後,笑天堡與擎天莊互相扶持,如兄如弟。」呂鍛金擦乾淚水,眼中充滿決心。 有了奮鬥的目標後,喪父之痛仿佛能稍稍減輕些,她注視向姚靜沉靜美麗的容顏,心裡仍有種驚豔的感覺。他是那麼美麗,美得讓人仿佛只要瞧著他,就可以把所有的憂傷、疑慮全都拋去。她忍不住想著,如果能常常看著他的臉,依偎著他香軟的身軀,也許她就可以不那麼悲傷了。 「你可不可以住進堡裡?」她捉著他的手,熱切的道:「陪我幾天好不好?爹死了後,我……」新的淚水重新聚集,她忍不住將臉靠向他胸懷,「我不想一個人,我……求求你,留下來陪我……」 完全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姚靜的表情顯得很尷尬,他朝謝鋒鎏氣得咬牙的表情無奈的眨眨眼,低下頭安慰她:「呂姊姊,你如此誠懇的邀約,我跟大哥欣然從命。我們會留到呂師叔出殯的時候。」 「謝謝你……」她更加用力的抱緊他,將臉埋進他馨香的懷抱,任那股令人迷醉的芬芳盈滿鼻腔,在那裡找到一種值得信任的溫暖,一種她從小就渴望擁有的親情、關愛。 廳裡的其他人見她摟著姚靜不放,不禁面面相覷。李岩雖覺得不妥,卻不忍上前拉開師妹,她好不容易才從悲傷中恢復過來;謝鋒鎏暗暗生著悶氣,卻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氣什麼;陳大夫與清雲道長則尷尬的別轉過頭,至於丁烜毅—— 他垂下眼睫,看不出眼中的情緒,只是一張臉顯得更加陰沉。 位於碧波琉璃的洱海濱,背靠著蒼翠峻峭的點蒼山,加上大理四季常春的氣候,造就了笑天堡處處花紅柳綠的景象。 花木豈知人的悲喜,猶如往年般欣欣向榮,只見松杉林木挺拔,山茶、杜鵑、玉蘭……等等花卉開得嫵媚,依然是看山似蒼龍迭翠,見水如半月拖藍,巍峨的亭臺樓閣如出雲煙之上。所經之處,但覺香風滿道,芳氣襲人,哪裡有一絲傷慘的悲涼? 「怪不得人家說草木無情。」呂鍛金忍不住感歎,旋又有另番想法。「話也不能這麼說。我悲自我悲,跟草木有啥關係?它們是依時令開花結果,非因人的喜怒哀樂。就算同樣是人好了,爹爹的過世最傷心難受的是我跟師兄,其次是爹的故舊,不認識爹的人要悲也悲不起來呀。」 眼眶難受的感到酸澀,她用力甩了甩頭,捂住揪痛的心房看向明豔的海棠。 「別哭了,再哭也喚不回爹來。」她吸了吸鼻子對自己說。「我再傷心,也只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姚靜說得對,我必須要振作起來,把武功練好,不然等他找到兇手時,我可沒本事為父報仇,到時候若反被對方殺死,爹在九泉之下無法瞑目。」 下定決心後,呂鍛金用力拔出手中的寶劍。匡郎一聲,劍光燦如秋水,望著寶劍,眼眶再次的灼熱。 這柄劍是去年生辰時父親送她的禮物,劍光一如往常燦耀,而送劍的人…… 她連忙咬住下唇,忍住滿腔的悲憤,對著寶劍發誓,要用這三尺青鋒為父親報仇! 心念電轉下,她人如蛺蝶穿花輕盈飛起,來到一旁的空地,手起劍落,展開水銀瀉地式的拂招。只見交光飛刀,欻忽若神,綿綿劍光幻影成千,帶起陣陣凌厲的劍芒。足部在松樹幹一點,從上往下撲掠之勢,又如老鷹搏雞,端的是氣勢驚人。 這套劍法是她父親自創出來,呂鍛金練了不曉得有幾百遍了,自是駕輕就熟,但沒有一次像這般充滿力量。那是憤怒,是遭逢父喪後積壓在心裡的悲憤,她只當殺父兇手就在面前,毫不留情的把最狠厲的招式往對方招呼。 這番發洩只可憐了舞辜的樹木,在劍風無情的掃蕩下,落得枝搖葉落,活像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摧殘,現場只聽見咻咻咻的尖銳破風聲不絕於耳,直到全身力氣用盡,她才停下劍勢,靠在松樹幹上氣喘吁吁,感覺著汗珠自燙熟的皮膚往外冒,淌滿她的臉。 「呂姊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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