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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謝擎天在義弟夏孟哲及藥王谷派出的高手護送下,秘密前往藥王穀。

  心情低落的謝鋒鎏頓覺失去依怙,對未來感到茫然不可期,渾噩的腦子還整理不出頭緒,隔天便被迫面對擎天莊派駐各方的大小賬房。

  雖然知道父親這些年來在夏孟哲的輔佐下,名下的產業生意興隆,也約略曉得是哪幾種營生,但從來都懶得接觸。是以當他坐在父親的位子面對一隻雙目露算計的精明眼睛,聽他們報告名下產業的狀況,頓時有種陷入霧障裡的茫然,兩鬢的太陽穴大大的劇痛了起來。

  倒是一旁的姚靜顯得氣定神閑,總是恰合時機的點頭、蹙眉,仿佛底下人的一言一語都在他的掌握下。

  當管香料買賣的祈賬房報告完畢,姚靜優閑的開口:「祈賬房,我曾喝過一種蘭香茶,氣味清醇馥鬱,你等會兒找管茶葉的秋賬房與我一同商議。」

  「是。」

  眾賬房見他年紀雖小,但氣度雍容,一雙深黑如子夜的瞳眸令人高深莫測,明白他非可小覷,心下都生了戒懼之心。

  只見那雙深黑眼眸似笑非笑的掃過眾人一遍,俊美可愛的臉龐綻出動人的笑靨,聲音輕柔的傳送進每個人耳中。

  「這次召大夥來,主要是告知雖然莊主身受重傷前去藥王穀療養,但莊子裡還有少莊主與我主持大局,請眾人勿要憂慮。自今天起,大事自有少莊主裁奪,瑣碎小事由我與查總巡院打理。希望各位能本著莊主主持莊務時期的忠懇之心,協助少莊主將擎天莊的名下產業經營得更勝從前,若是欺少莊主年輕,可就小看了他明察秋毫的吸力,少莊主必然依莊規處置。」

  「屬下不敢。」儘管眾人看不出來少莊主有何明察秋毫的眼力,還是不約而同的迭聲道。

  姚靜示意謝鋒鎏頷首,緊接著又說:「少莊主備下豐盛的料理款待各位辛苦前來,請諸位人內赴宴。」

  「多謝少莊主。」

  恩威並施的招待完這批屬下之後,謝鋒鎏輕鬆不少。當家作主其實沒他想得困難。他曾見過幾次父親主持莊務的情形,跟今天大同小異。只要不苟言笑的坐在主位,其餘小事交由他夏二叔處理即可。

  是呀,大事由他裁奪,小事則交給姚靜與查中野。

  他不禁納悶起來,大事與小事要怎麼判別?要是姚靜把小事都當成大事要他裁奪,他豈不是一個頭兩個大?

  幸好這種事在接下來的五天都沒有發生,除了查中野每天清晨前來敦促他練功外,姚靜因為忙著跟主管各項產業的賬房核帳商議而無暇理會他。直到這天,他閑得發慌在庭中練劍,姚靜不知何時到來,人如其名的靜立一旁,等到他滿頭汗水的停下劍勢,萬福上前遞上毛巾,他才發現他。

  「這是義父的擎天劍法嗎?可惜空具其形。」那兩片溫潤的美唇一開口就沒好話,聽得他牙癢癢。

  「什麼意思?」

  他視而不見他眼中的怒氣,淡淡的回答:「你內力不夠,無法發揮劍法的最精妙處。」

  謝鋒鎏心中一凜,沒想到他眼力這麼好,一眼就看出他最弱的一環。他的確是無法發揮擎天劍法的精妙,每次練劍時,雖然知道劍勢還要往前送或更迅捷的回抽,但總是力有未逮的不能達到希望的境界,以至於在明眼人眼中,縱橫天下的擎天劍法被他使得破綻百出。

  「這件事我們暫且不提,今天有件大事要你裁奪。」

  「大事?」他忍不住眉飛色舞了起來,悶了五天終於有大事發生。

  「喏。」他遞出一張白色的帖子。

  「這是什麼?」他猶豫的接過。

  「喪帖。」

  「喪帖?」這算什麼大事?他眼裡有種被人擺一道的狐疑。

  「呂笑天七天前過世。」姚靜嚴肅的表情仿佛在說這可是件道道地地的大事。「這是笑天堡為他發的喪帖。」

  「呂笑天死了?」他微微發怔,眨了幾下眼才消化這件事。「他怎會死的?」

  「你忘了他與義父在棋盤岩決戰時被人暗算的事嗎?」

  「我當然記得,可是爹並沒有……」

  「對方那掌是直接打向呂笑天的背心,混合著兩人功力貫進義父體內,將他打退到三丈以外,幸好我爹及時接住義父,喂了他一粒續命金丹,才暫時保住他的命。當時候,呂笑天的心脈已被震斷,雖然我爹也贈了續命金丹給他,但僅能讓他存一口氣交代遺言。我還覺得這喪帖發得晚呢。」

  問題不是喪帖發早發晚的問題,而是他該拿這件「大」事怎麼辦!

  「他們發喪帖過來……」他滿懷期待的盯著姚靜看,似在向他要求答案。

  「呂笑天與義父齊名,于情於理你都該親自前往弔祭。」他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謝鋒鎏表情愕異,「可是呂笑天是在跟爹約戰時喪命,笑天堡會不會對我們心生敵意?」

  「李岩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他當時就在現場,親眼見到蒙面人偷襲兩人。掌力是由呂笑天發向義父,又不是義父發向呂笑天,擎天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來都是被害人,而不是加害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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