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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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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信心十足的他後,大佑轉向單鐸,「你之前說怡孜來這裡做什麼?」 有個英年早逝的中國學者說,男女結合的公式是百分之六十的主觀愛慕(感情的),加上百分之四十的客觀適合(理智的)。沒有那不可言說的愛情,兩顆心根本無從親近,但若缺乏客觀的適合,親近後,愛情仍無從滋長。 怡孜一直認為她與大佑經過兩年相處,無論是占百分之六十的感情,還是占百分之四十的理智都很投契,沒想到在決定進一步交往後,影響客觀適合的環境卻有了大幅度的變化。儘管情根已深重,是否有發展的可能卻一點把握都沒有。 在好友妙紫家中享受一流的招待後。燕家的管家開車送她到捷運車站。自從臺北市的幾條捷動路線陸續通車後,怡孜覺得搭乘捷運比自己騎車要方便,尤其是在烤死人的夏季和寒流來襲的冬季。 搭上電聯車,她找到空位坐下,視而不見的看著窗外的風景,心思飄得老遠。到底該拿她與大佑這段感情怎麼辦才好?繼續等待下去,讓自己陷得更深好嗎?還是該壯士斷腕的放下? 然而,想到放下,心頭就有種酸酸的情緒擴散,肝腸像要撕裂開般的痛苦。她原本以為愛情在該放手時就能放手,沒有什麼事是不可以在回首時成風成煙,在談笑間當成一場夢來看。愛情有什麼好例外的?瀟灑的自己應該辦得到,而不是反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痛情緒穿身而過。 愛情會飛,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心!在她與大佑之間硬生生的卡了個第三者的情況下,這份情意還能如原始狀態般純粹嗎?她甚至懷疑起自己所愛的是誰這個問題了。 席勒說:「愛情領域狹小,僅容兩人,如果你同時愛上幾個人,那只不過是愛情遊戲。」 但她並沒有同時愛上幾個人,她是…… 她是愛上了兩個人,也不是啦,她煩躁的抓了抓頭髮,試圖重新整理思緒。該怎麼說呢?她沮喪地想。她愛大佑是可以確定的,問題是現在的他分為靈與肉。靈魂所在的那具肉體雖然賞心悅目,但她在乎的不是那副皮相,而是暫住在那具身體裡的大佑。 至於大佑的身體……她不由得逸出歎息。如今佔據那具身體的靈魂有致命的吸引力,謎樣的眼神,黑暗的靈魂,墮落的氣質,綜合成小說裡令人意亂情迷的男主角特色,她必須要很誠實的承認她受到吸引了。但怡孜很清楚,單鐸絕對不適合她。 他或許符合學者所言的百分之六十的主觀愛慕,但另外百分之四十的客觀適合就不及格了。 誠如單鐸說的,她根本沒有遊戲人間的本錢,不可能腳踏兩條船。而且她跟單鐸只接過一次吻,用的是大佑的嘴唇,那次的感覺到底是因為大佑的關係,還是單鐸的技巧,無從分辨。唯一理清的是,當大佑情不自禁的用單鐸的唇吻她時,她想的並不是吻她的那副皮相的主人,而是與她兩心相許的大佑。 所以,她真正愛的人是大佑吧! 得到這個結論後,怡孜並沒有比較高興。 就算她愛大佑,單鐸仍橫亙在兩人之間,除非他們兩人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交換回來,否則她會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喜歡誰了。 到站後,她跟著下車的人群出站。 從捷運車站走回家只需十五分鐘,怡孜很快來到自家公寓所在的巷子口。一輛黑色轎車從巷子內駛過她身邊,幾秒鐘後卻倒回到她身前,她正感訝異時,前門裡跳出一名大漢,她認出是大佑……不,應該是單鐸的保鏢。 他以警戒的目光四下掃視後,打開後車門。 「上車。」大佑探出屬於單鐸的俊臉,低沉的聲音隱含著讓人不得不遵從的權威力量,怡孜身不由己的遵從。 也不算身不由己,兩人有好幾天沒見面,她其實是高興看到他的。 「你怎麼在這裡?」她一坐進後座,就被大佑攬進那副寬厚的懷抱,一縷強烈的男性氣息隨著呼吸進入她體內。 他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怡孜閉上眼睛,兩人隔衣擁抱的身體像一團火焰城燒,使得她的腦部變得遲鈍而單純。車廂裡好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急促、濁重,還有兩人的心跳聲,快速、紊亂。 雖然他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從那副美麗的男性軀殼深處不斷朝她湧來的欲望熱浪卻越來越狂猛。激烈的渴望在他的強自壓抑下,在兩人之間洶湧激蕩,一陣無言的悲哀帶著身體的興奮肆虐她身心,她突然覺得好絕望。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兩顆心互屬,兩具身體卻不能在一起。 「怡孜……」大佑的聲音因欲望的壓抑而顯得格外沙啞,她沉默的依偎著他。 「我打了電話,又按了門鈴,你不在家。」 「我去妙紫那裡。」她的聲音從他胸膛處傳來,大佑略略放鬆了對她的擁抱,低頭審視她。奕奕有神的眼眸裡閃爍混合著憂慮的深情光芒,怡孜的心抽緊。 「想談嗎?他告訴我你去公寓的事。」 怡孜當然知道這個「他」是指誰,單鐸的嘴還真不牢呀。不曉得他跟大佑說了多少,讓他這麼緊張她。 「怡孜,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到公寓去好嗎?他不在。」 那倒是個好所在,他們的愛情從那裡展開,是不是也要在那裡結束? 她的心像被人挖空了一半,都還沒開始享受愛的甜蜜,就被愛的失落所傷害。以為和大佑水到渠成,沒想到時機還是不對,反將自己推進感情的愁傷中。糟的是,想分手的人是她,理由竟是她害怕會受傷。這是什麼爛理由呀?現在退出就不會受傷嗎?她永遠都會質疑,如果堅持下去,情況會不會有所不同;她一輩子都會為這麼輕易的放棄大佑而後悔。 領悟到這裡,怡孜心頭的茫然並沒有消失,她就迷失在白茫茫的曠野之中,無垠的夜空裡找不到北極星好指路,不曉得該何去何從,只能坐著等待天亮,太陽公公是從哪邊出來。 大佑注視著一路上陷在自己思緒裡的怡孜,心裡掠過一種不愉快的迫切感。從單鐸那裡得知怡孜去找他的事後,難以言哈的焦躁如一張天網籠罩向他。從來不知道愛情會這麼磨人的他,飽受患得患失的折磨。 他原本是那麼篤定的,但現在也不確定了起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不想失去她。這份情感始於兩年前的相遇相識,愛苗在不知不覺中茁壯成長,當兩人的四片嘴唇相疊在一塊,瞬間開花結果。 他想要這株愛情樹繼續生長下去,不想要它枯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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