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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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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孩兒知道,孩兒也沒有怪娘的意思。我只求娘不要再逼孩兒納妾。」 「你這孩子是怎麼了?有哪個男人不愛納妾的?偏偏你這麼奇怪!」 「娘,孩兒求您!」景文跪在母親身前懇求。「娘當年也深惡父親納妾,怎可把這樣的苦加在明瑤身上?」 「你……」宋青蓮氣得發抖。十幾年來沒人敢再提這件舊事,沒想到兒子今天竟然衝口而出。「反了,反了,竟然有兒子編派父母的不是!我好歹生了你這個不肖子,當然有理由反對你爹納妾,然而,明瑤卻連點懷孕的跡象也沒有,能跟我相比嗎?」 「娘,明瑤賢淑,又與我恩愛,您就別再逼孩兒了。」 「你!」宋青蓮氣怒交加地撫著胸,她那冷冽的眼神飛快地掃過靜寂的花廳,落在立於門外等候的媳婦身上。 「明瑤,你進來。」她寒著聲音道。 夏明瑤顫巍巍地踏進花廳,向婆婆福了一福,低斂蛾眉不敢抬起頭來。打從她進趙家大門後,就對這位婆婆又怕又敬,將每天的「請安道早」視為畏途。在她眼裡,宋青蓮是個惡婆婆,雖然她不曾對明瑤惡言相向,然而,她那不含一絲溫暖的眼光,以及比冰還要教人畏寒的聲音,每每令明瑤打從心底地發寒起來。 她剛才已在廳外聽見婆婆和夫君的對話了,心中的悲苦實非筆墨所能形容。 從他們成親一年後,婆婆就一直催景文納妾,景文卻念在夫妻情深,遲遲不肯答允,像今天這種場面已不是第一次了。 「明瑤,你丈夫怪我這個做母親的不體恤媳婦,你倒是來評評理,我為了趙家的香火要他納妾有什麼不對?他卻怪我多管閒事!」宋青蓮的聲音冷若寒冰,平板得仿佛沒有一絲生氣。 「媳婦該死。」明瑤顫聲地說,雙腳一軟,跪倒在丈夫身邊,低著頭不敢再出聲。 「娘,您別逼明瑤……」景文一瞥見妻子含著淚不敢哭出來的表情,立刻心疼地向母親懇求。 「我逼她?」宋青蓮柳眉倒豎。「我是在教她做人家媳婦的道理。無子可是犯了七出之條,我沒有要你休了她,只要你納妾替咱們趙家傳宗接代,這也錯了嗎?」 「孩兒不敢說娘錯,孩兒只懇求娘多給一些時間。」 「多給一些時間?!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現在又用同樣一套話來搪塞,你這個不肖子……」 婆婆的聲音像根針般紮進明瑤的胸口,她咬緊下唇,強忍住流淚的衝動。她覺得頭越來越暈,夫君懇求的聲音、婆婆的斥責聲仿佛離她越來越遠。這幾天她的胃口本來就不太好,晨起時又嘔吐了好幾回,剛才還在花廳門口站立許久,使得她的體力不堪負荷。終於,她再也支撐不住了,任那盤據她體內的暈眩感將她帶往平靜、安寧的昏睡中…… 明瑤癱軟的身體落入及時發現妻子不適的景文懷裡,宋青蓮也因這突發的狀況而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明瑤……」景文呼喚半天,仍不見她醒轉,連忙抱起妻子快步離開花廳。「來人啊,快去請大夫。」 他將昏迷中的愛妻抱進所居住的院落當中,丫鬟們忙著鋪床整被地伺候。 過了許久,大夫被家僕匆匆地迎進房來,經過一番把脈診治之後,許大夫笑呵呵地對景文說:「恭喜莊主,夫人有喜了。」 「有喜了!」景文驚喜交加! 太好了,他不用再被母親逼著納妾了。 「可是她為何昏迷不醒?」他滿懷憂慮地問。 「夫人身體太過虛弱,再加上害喜的現象,才會體力不支。不過無妨,老夫會開幾帖安胎良藥讓夫人補補身子。」 送走大夫之後,景文趕回嬌妻身邊,發現她已悠然醒轉,眼角猶有淚痕。 「明瑤,你覺得怎麼樣?」 「我……我不要緊。」她幽幽地說,「都是我不好,害相公被婆婆責怪。」 「不是你的錯,明瑤。」景文歎了口氣,將妻子摟入懷中。「不過,以後你再也不必擔心了,剛才大夫診治過,他說你已懷了身孕。」 「我……懷孕了?」明瑤的小臉上滿是欣喜。 她懷孕了!那代表婆婆再也沒有理由逼丈夫納妾了。她的眼中被喜悅所盈滿,她不必跟別的女人分享丈夫,她可以獨享丈夫全心的寵愛。明瑤歡欣地摟緊景文的脖子,喜悅的淚水奪眶而出。 「怎麼哭了呢?」景文心疼地吻著妻子的淚痕。「懷孕是件喜事才對。」 「我是太高興了,這樣婆婆就不能再逼你……」她羞怯得說不出話來,一徑將小臉埋在丈夫的懷中。 「你也不願我納妾,對不對?」他逗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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