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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她與嘉元的交往平順的進行,這段期間昱棠對陶琴的追求也轉為熱絡。他並沒有透過利環安排兩人的約會,可是利環從同事間的耳語得知,他常常陪伴陶琴赴宴。

  這種消息多聽幾次後,她發現胸口的疼痛只剩下被針紮過的微疼,她懷疑是自己麻木了,還是在和嘉元交往後,對昱棠的情感相對的漸淡去?她誠摯的希望是後者。

  她將精巧的絲質面具戴上,心不在焉的想著昱棠今晚會不會帶陶琴出席,他又會做什麼樣的裝扮。隨即覺得自己這種猜想很無聊,他想怎樣就怎樣,根本不該是她關心的事。

  著向鏡裡戴著金色貓咪圖案面具的女郎,她知道自己的裝扮一點都不特別,比起滿廳裡千奇百怪的造形,她這件古銅金葸織花露背拖擺晚裝,只會被認為是俗麗吧。

  都怪雅芳,一直慫恿她租這件,她穿起來有種冷豔中說不出來的淒怨。是呀,像極了被人拋棄的哀怨貓女!

  「別看了,利環,我們快出去吧!」鏡子裡多了個蜘蛛面具的冶格女郎,雅芳咯咯嬌笑著催促地。於是貓女拉了拉她的披肩式外套,和一身華麗行頭的蜘蛛女走出化妝間。

  蝙蝠俠朝他們走來,除此之外還有吸血鬼、泰山、海盜、凱蒂貓、芭比娃娃、巫婆、白雪公主,甚至連布袋戲裡的人物都跑出來。比較起來,她和雅芳的造形真的是沒什麼創意。

  利環邊在心裡感歎,自己又不是藝術或是廣告科系畢業,設創意是應該的。她認命的走到餐台,決定今晚就當壁花了,穿這身晚禮服跳時下流行的熱門舞蹈,情景就像一道華麗的窗簾在跳舞,說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如果是國際社交舞或許還可以。

  這個想法在舞會中得到認同,隨著重量級人士的陸續到場,適合年輕人狂舞暢跳的舞曲轉為華麗的社交舞旋律,由熱情的拉丁舞蹈展開序幕,利環接受一身燕尾服的爵爺邀舞,兩人將一曲森巴跳得有模有樣。

  之後分別和虎克船長和彼得潘共舞,在執拂塵的銀髮大俠向她走來之前,她被穿緊身馬褲和燕尾服的高大男子截走,一縷熟悉的男人香穿過周遭層層的味道攻進她鼻端,她詫異的抬起眼,陷進一雙深炯闃昱如兩泓宇宙的黑眸裡。

  是辜昱棠。

  她腦中只來得閃過這念頭,便被他強壯的省膀帶進舞池,在他霸氣的引領下,利環經歷了一場光輝絢麗,充滿情欲的感官盛宴。

  當眼睛與眼睛相遇,冰封下的熱情瞬息被點燃,那些凍結在各自心坎的柔情,再不受理智的控制爆發出來。原本相隔咫尺距離的不可逾越界線,也在他熾烈的目光下化為灰燼。

  她的思緒中斷,被他深情如炬的眸光塞得滿滿。當屬於他的勻稱體軀隨著舞蹈的節奏擦觸她敏感的體膚,撩撥出她體內陌生的火焰,一束束強烈的熱能幾乎要融化她,利環雙膝發軟。

  他燙熱的掌心及時扶住她的腰,沿著她的裸背上下愛撫,帶來更多的酥熱電流,熾熱的眼則大膽的調戲、勾引,以柔韌且有力的軀體支撐她虛軟的身子,帶著她隨著旋律不斷的旋轉、旋轉……

  頂壁垂落下來的水晶吊燈在這樣的旋轉下,片片琉璃像是隨時要脫離頂壁朝他倆兜頭掉落,在頭暈目眩中,任他帶離舞池。

  一直到呼吸到冰冷乾淨的空氣,她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已被他帶到無人的走道上。大廳裡的音樂聲隱約可聞,卻像隔了一道厚牆,她納悶他怎會帶她來這裡。

  「你……」她張嘴欲言,然而所有的言語都淹沒在他複下的嘴巴裡。化為細碎的喘息。

  在困頓的眼皮下,瞳孔也失焦了,無法看清楚地面具下的表憎,同時覺得五臟六腑像被烈焰灼燒,化作熱情經咽喉吐脫,在他霸氣的唇舌糾纏下,爆發煙火一般的震撼。

  煙火燃燒需要氧氣,當她因缺氣而喘不過氣來時,他不情願的將唇移開,劇烈滾燙的呼息噴在她柔嫩敏感的臉頰上,嘴唇貼著她耳朵蠕動。

  「我為你瘋狂!」

  多少等待的痛楚都在他這句話裡化為甜蜜的喘息,他說他為她瘋狂!利環的心在狂喜,急切的抬起頭想看清楚他眼裡的情意。

  但他沒給她這個機會,在說完這句話後,他再度捧起她的頭迎向他的熱吻。這一吻燒光了利環的神智,除了感覺之外,還是感覺。

  ……

  「啊……對不起!」突如其來的驚呼,讓正忙碌著剝除利環上衣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機警的以眼角余光掃向那道夾雜著羞澀和千驚百駭情緒後退的優美身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該死!」他逸出一聲詛咒,心裡亂成一片。

  比他心情更加混亂一百倍的利環,趁這機會掙開他,往另一方向奔跑。他怔在原處,一時間不曉得該去追誰。

  「有一件事情我想向你求證。」

  自從聖誕夜地匆匆逃離化妝舞會後,今天是兩人首次碰上面。昱棠在聖誕節隔天便搭機前往東南亞視察辜氏財團在那一帶的投資,之後又轉往歐洲拜訪德、法境內的數家大型藥廠商議合作計劃,直到一月中旬才返回臺北。

  這段期間利環度日如年,分分秒秒飽受折磨。在經歷了那樣火熱的親密之後,她以為昱棠是愛她的,可是從同事那裡聽到的傳言,卻讓她信心喪失,好幾次想在與他通電話時詢問,但每次都開不了口。

  「你想問什麼?」他的語氣淡漠得像不曾與她熱烈纏綿過,冰絲般的寒意突襲向她,只覺得全身血液迅速降向腳部,向來的沉穩溫柔都離她遠去。

  「有人告訴我,你和陶小姐即將訂婚。」她臉色白的從緊咬的齒縫間擲出自己的質疑,眼裡的火焰幾乎要奪眶而出。

  「那件事啊。」昱棠乾澀的笑了笑,避開她銳利的注視,低頭在公事箱裡不知尋找什麼。「喏,找到了。」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再抬起的眼眸冰冷得教人感受不到溫度。他拿出一張設計精美的請帖。「這是陶琴要給你的。我們下星期訂婚,她希望你來。」

  利環僵在原處,瞪大的眼眸空洞得嚇人,她機械化的接過,感覺體內的溫暖一點一滴的消失。

  「是真的……」她破碎的低語,雙手緊握成拳,努力克制著內心攀升的憤慨與歇斯底里,試看得回控制力。

  心好痛,好痛。

  「還有什麼事嗎?」昱棠試著忽略同樣被攪碎的心,以公事化的語氣道。

  這輩子也不曉得傷過多少女人了,卻獨獨對利環的傷心無法釋懷,只能任一種驚心動魄的痛苦無情地攻擊向他,無助地望著她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悶悶的應了聲「沒事」,兩隻眼睛瞪視著他,卻像根本沒在看他。突然,她一手掩住嘴,另一手護著胄,渾身顫抖的朝外奔去。

  昱棠傻在當場,他知道于情於理他都該追出去,而他也照做了。

  並不在她的座位,嬌弱的背影消失在往洗手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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