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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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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荷花池畔的涼亭,看十里風荷四面埋伏而來,任清涼的荷香隨風吹拂,深藍的天際鑲著皎潔的月,那由半環看成塊形的月,再過幾日便又是團圓了。 可惜,月圓人不圓…… 即使她退而求個千里共嬋娟,但那人與她雖同在一片天空下,會不會抬首賞月,甚至想起她,仍是未定數。 想來便覺得淒涼,也不管那人心裡有沒有她,便癡癡惦記著對方,是不是大傻了? 冰心自憐自艾,腦海裡翻來覆去的全是兩人間少得可憐的往事,心情一會兒悲,一會兒喜,纖纖十指下的琴弦也跟著忽悲忽喜,宮商角徵羽丁丁冬冬的亂響,曲不成曲,調不成調,七零八落的琴音聽得伺候她的侍女們個個眉頭皺起。 冰心的琴藝在莽國是數一數二,眾侍女夜夜聽她彈琴,耳朵都被養刁了,自然難以忍受她與平時的水準落差頗大的演奏。 但沒人敢要她停下來,直到冰心自己停止演奏。 倒不是感應到侍女們的心聲,好心的停下來,而是她忽然有種被人注視的強烈感覺,心跳莫名加快。 跟那夜一樣。 有人在看她。 是他嗎? 冰心急切地搜索了起來,目光自左而右、自右而左地找了一遍,陰森的樹影裡什麼都瞧不見。 「郡主?」好音見她神情焦急,像在尋找什麼,也緊張地左顧右盼。 「我……」冰心站起來,逃避好音探詢的眼光,「累了。」 「時候不早了,郡主回房休息吧。」 就這樣,她在好音服侍下,沒多久便上床了。 時間在寂靜中過得特別緩慢,每一個消失的過去都讓她越來越無法確定是真的感應到關寧的注視,還是她在胡思亂想。 如果是前者,他應該會等到夜闌人靜時,才像上次一樣闖進來找她。 如果是後者,那她不是太可悲了嗎?不但不為他的欺騙、鄙視和玩弄而氣憤,反而因為太過渴望他而心生幻覺,依然不改癡心的等待他駕臨,她到底在想什麼, 冰心越想越悲哀,無聲的啜泣像一首痛徹心肺的悲愴旋律,不斷在心裡播送。 或許他不來最好,她就可以斬斷癡念,當做從來不曾遇過他,繼續走那條註定好的絕望之路,什麼都不想,因為想也沒用呀。 正當她掩面低泣,床帳無風自動,冰心警覺的睜圓淚眸,迷茫中見一條人影閃到床邊,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全身一震的失去意識。 冰心幽幽醒轉,一睜開眼便看見關寧。 這一幕跟三年前關寧將她救出護國琉璃寺,她醒來時很像。 他同樣坐在她身邊,目光炯炯的注視著她,只是這次的眼光裡沒有憐惜,沒有柔情,沒有溫暖,只有銳利的刺探,無情得像把利刃指向她心坎,冰心的心糾結絞痛著,霍地別開臉,卻發覺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間。 「這是什麼地方?」她驚慌的坐起來。 「我住的地方。」關寧的聲音平平的沒有抑揚頓挫。 冰心詫異地轉動目光。 房裡的佈置簡單樸實,但從床褥的質感,可以感覺出質料很精細,符合他給人的感覺。 可她明明記得睡在冰心苑裡,偷偷為他掉眼淚,床帳無風自動,一條人影闖到床邊,她連拭淚都來不及,便失去意識。醒來已經在這裡了,眼中仍有濕意…… 冰心不由懷疑關寧會某種法術。 似乎能看出她心中所想,關甯溫吞吞的說:「這裡是觀星台,距離你住的冰心苑有點遠,靠近皇帝的寢宮龍蟠宮。憑我的輕功造詣,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可以趕到冰心苑把你帶過來。」 冰心毫不懷疑,她見識過他的輕功。但如果他以為憑恃著武功,就可以對她為所欲為,就太過分了! 「你欺騙我、玩弄我,還在皇帝面前質疑我、打擊我,現在又把我給擄來,到底想做什麼!」冰心方寸間燒著怒火,嘶吼的同時,一股酸澀沖出喉頭,沖上鼻腔,刺激著眼淚汪汪。 不願讓他看到她掉眼淚,冰心跳下床,但立刻就被關寧抓回去。 她氣憤的打他、捶他、咬他,關寧沒想到她有這麼潑辣的一面,加上擔心會傷到她,一不留神,中了好幾招花拳繡腿,還被她的皓牙貝齒咬到,皮肉難免受罪。 他悶哼一聲,索性點了她的麻穴,讓她無法動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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