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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我……」她頰面緋紅,那時心裡只想著天仲謀那麼可恨全是因為那個作祟,先除掉禍患的根苗,再凌遲他,沒想到……但教她如何啟齒!可又不願意讓他誤會她是那麼兇殘、不講理的女人,期期艾艾地道:「沒有認出你來,以為你是……天仲謀那惡人,不是存心傷你。」

  也就是說,不是針對他!

  劭傑松了口氣,他是個聰明人,立即從續日的表情、語氣中窺出嬌羞的少女心事,虎目登時迸出狂喜。

  「續日……」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攬住她,羞得她臉上未完全退去的紅潮又全回了來。

  她彆扭地避開他的碰觸,低聲道:「我的衣服。」

  兩人胡天胡地一整晚,身上的衣物全散落一地,劭傑聞言隨即下床尋找,健美的男性身軀失去被褥的掩護,完全暴露在續日眼前,看得她口乾舌燥,連忙用力壓著胸房,免得心跳得太劇烈會跳出來。

  把兩人的衣物找齊後,他們背對著背快速著裝,儘管已有了肌膚之親,還是感到很害臊。一直到續日呼喚他,劭傑才轉身看她,一頭烏瀑般的長髮披散在她肩上,粉嫩的雙頰紅撲撲的,襯得她豔麗無比,令他看得目不轉睛。

  續日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嬌嗔地埋怨:「不准看我。」

  「啊?」他俊臉通紅,醒悟到自己的孟浪,連忙移開眼。

  「你怎會在這裡?」稍稍整理混亂的心情,她問出心中的疑惑。

  「芸芷告訴我,孝親王以雅靜威脅你,要你去赴約。她勸你不要去,你卻執意走一趟,擔心你會出事,要我暗中保護。」

  「若不是芸芷開口,你不想管我吧?」想起他昨天的態度,續日心情黯然。

  「當然不是。我一聽你要去赴孝親王的約會,便為你擔心。續……不,我該尊稱你為公主……」

  「你……」她埋怨地白他一眼,「喊都喊了,何必要改口?!」

  劭傑聞言心喜,深情地看她一眼,道:「那我喊你續日。續日,你知道自己這麼做有多危險嗎?就算是為了雅靜,也不該將自己置於險境。」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她,而是不願再有其它姑娘遭他毒手,你不要誤會。」

  「你嘴上說得超然,但若不是為了雅靜,你也不至於明知天仲謀會對你不利,還去赴約。畢竟雅靜也是你妹妹……」

  續日頭皮一陣發麻。她從來沒想到這裡來,唐雅靜遇到事情只會哭的柔弱模樣,跟她想像中的妹妹相差太遠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寧可要芸芷那麼機靈活潑的小妹呀。

  她別開臉,避開這話題。

  「我並沒有想到那麼多,更想不到天仲謀那麼奸詐。我已經防著他了,還是上了他的大當,我恨死他了!」

  「幸好我及時趕到,不然你……」但想到自己的作為,又覺得羞愧難當。「可惜我的定力不夠,雖然有心救你,還是功虧一簣……」

  「你說什麼?」她被他嚇得往壞處想。

  「我以為自己可以當君子的,沒想到成了十足十的卑鄙小人。雖然把你從孝親王手上救出,自己卻……總之,我對不起你。」

  原來是指這件事,她松了口氣,害她白白嚇了一跳。但想了想,仍覺得不放心,忍不住問:「那禽獸有沒有對我……」

  「沒有!我趕到時,他正想那麼做,我一掌擊昏他,沒讓他得逞。」

  續日不安的心總算放下來。

  「謝……」

  「你道謝,不是讓我更難堪嗎?我雖然阻止了他,卻沒有管住自己。續日,我……萬死難贖,現在隨便你怎麼罰,我都甘願領受。」

  「這件事我們待會兒再說。」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罰他。「王府戒備森嚴,你是如何進出的?」

  「我從人豪那裡拿到孝親王府的地形圖研究後,發現僕役居住的西南府牆處戒備最松,便從那裡潛進。登樹眺望後,看見四道明亮的光河聚集向湖心的暖閣,便偷了一套僕人的衣物換上做為掩護,躲過衛兵的巡查。來到湖邊後,以掌氣製造出狂風大作的假像吹滅宮燈,趁暗點昏暖閣外的僕役,沒想到進去後,看見那禽獸正在寬衣,打算對你……都怪我去得太晚,如果早些趕到,你根本不必受此奇恥大辱!」

  「這筆賬我遲早會向他討回來的!」她咬牙切齒地擲出憤懣。

  「不,算我的。都怪我那時一心想救你出去,不然准饒不了那禽獸。」

  「你又是如何救我出來的?多了我這累贅,只怕沒進去容易。」

  「你不是累贅。」他深情地道,試探地輕觸她的肩膀,見她沒有反對,便擁她入懷,將下顎靠在她發中,溫存地道:「是我的寶貝。為了你,不管如何困難,我都一定要辦到。我撕破孝親王的衣服當綁帶,負著你,借著夜色的掩護,回到僕人居住的院落,翻牆而出。我想可能是太晚了,那些衛士的警戒心大減,我們才能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順利離開。」

  「更有可能的是,他們想不到會有人闖進王府裡救人,一等我進王府,便放鬆下來。對了,你怎會想到帶我來會英樓?」她已經認出身處地方是她到會英樓時休憩的廂房了。

  「我怕帶你回我家,你醒了後會生氣。送你回定國公府,又擔心會驚動定國公,到時候你也會生氣。想了又想,只有這裡最適當。你曾帶我來過,我印象仍很深刻,便送你到此。當時,我以為你只是中了迷藥,將你救醒後就該沒事,沒想到你醒是醒了,卻……」

  剩下的事,他不說,她也有記憶。想到兩人的纏綿,續日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劭傑也不曉得該說什麼,只是緊緊地摟住她,聞嗅著她醉人的體香,心神陶醉。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是我……」

  「你別這麼說。」她一顆心蔔通直跳,支支吾吾地道:「我當時是氣昏頭,才會口不擇言。」

  「氣昏頭?」

  「如果你爹娘突然告訴你,一直以來你所崇拜仰慕的父親不是你的親爹爹,你的親生父親是個為了某種原因拋棄妻兒的男人,你心裡會怎麼想?我從難以置信到接受,經歷了許多煎熬。即使知道他沒有我想像的無情,我依然感到痛苦、難堪。你卻硬要揭開我這個傷疤,我當時如何不恨你?才會說那些話傷害你,不是真心那麼想。」

  「我卻被你傷透心,連自尊都受了重傷。」想起這段日子的悲慘心境,劭傑滿腹心酸。

  「對不起……後來也想向你道歉,但一來沒遇到你,二來提不起勇氣。昨天見到你時,也想說的,你卻那麼冷淡,一直跟我唱反調,還不想理我。」

  「那是因為我被你傷透心,你摸摸這裡,是不是空了一個大洞?還在痛呢!」

  「亂講,我怎麼沒有摸到?」她抿住唇直笑。

  「有的,你再摸摸。」

  「不要啦。」她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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