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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日兒,你又轉什麼主意?」知女莫若母,顏綾美眸一轉,便知女兒又想調皮了。

  「娘,人家是一片好意,沒有打主意。」

  「好意?」

  「對呀。」續日回答得理直氣壯。「娘都沒瞧見那些夫人、小姐,脖子都快伸斷了,徑瞧著爹呢!爹可是天朝第一美男子,那些夫人、小姐盼呀盼的,就盼今晚能有機會見爹一面,女兒不忍心讓她們失望嘛。」

  「你這孩子怎麼拿你爹開玩笑,給別人聽見能聽嗎?」顏綾輕聲斥責愛女。

  「娘別那麼小氣嘛。爹已是您的了,就分一點給別人看嘛。」

  「你……」說得好象她很小氣似的,其實她才不是呢!顏綾被堵得啞口無言。

  「夫人,我也想見見趙丞相。」

  沒料到夫君會這麼說,顏綾瞪大眼睛,嬌嗔道:「你不要太寵日兒。」

  「我不是。」葉智陽微微一笑,那笑容美得令不小心看到的人都癲狂出神,續日毫不意外地看見連串意外跟著發生。

  只見有人看得呆立原處、被後面的人撞倒,有人則被自己絆倒,還有人看著看著撞到樹幹、廊柱……若不是見識多了,續日准會笑到肚子痛。

  「爹等一下最好不苟言笑,免得定力差的人承受不住爹的魅力,當場失態。」她好心地建議。

  「日兒,不可以亂講。」嘴上這麼說,顏綾也很擔心。「你……真的要去嗎?」

  「嗯。」葉智陽不敢再亂笑,點頭響應。

  「那……好吧。」

  在她同意下,一家四口往趙政道的席位走去,這可樂壞了圍在丞相夫人身邊聊天的整群官眷,儘管那道雄赳俊麗的身影低對她們禮貌地點了下頭,便被過來打招呼的眾大臣包圍,但能在那麼接近的距離一睹天朝第一美男子的風采,足夠讓她們一夜美夢。

  心搖神曳之餘,沒忘記要向定國公夫人和朝陽公主請安。兩人都是隨和的人,向來親切,毋需行什麼大禮。尤其是朝陽公主,還以晚輩的身分向丞相夫人致意。

  「慧姊姊沒陪在夫人身邊嗎?」優美的語音如鈴響動,正如那絕美的身姿讓人無法轉開眼光般攝人心魂。

  朝陽公主人如其名,尤其是穿著宮裝的她,燦似朝陽的美貌,雍容華貴的氣質,可說是風神高雅,豔驚四座。

  陪伴家人來參加皇帝壽宴的劭傑在癡迷中,絕望地感受到兩人間天差地遠的距離。

  不僅是身分上的差距,還有她的眼光……根本望不到他這裡來。或者,就算見到了他,也當不認識吧?畢竟兩人萍水相逢,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哪裡還記得禦書房前的偶遇,及會英樓裡的一面之緣?心裡登時有股難言的酸楚直湧而上,劭傑強硬地壓抑下來,以一個淡得幾乎若無的苦笑抖落那股悽愴。不該想的,也不能想呀!

  「唐兄,李兄,好久不見。兩位入京有個把月,在下忙於公事,未能招呼,見諒了。」

  沒想到在石林關時與他們有過數面之緣的戴玥會主動招呼,李人豪顯得受寵若驚,一時間只是傻笑。

  同樣面對那張開朗的笑容,劭傑打起精神響應。

  「戴將軍,別這麼說。應該是我們過府拜訪,但一來接任新職,忙得無暇訪問故友。二來聽聞戴將軍停留在河東、河西兩郡督師……」

  「莽國平定後,天龍軍回返河東、河西駐紮,我奉皇上之命前去安頓、犒賞,前天才回京。」

  「辛苦了。」他心不在焉地說,不自禁地傾聽女眷那邊的談話,聽見丞相夫人回答:「慧兒陪伴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身邊……」後,便見朝陽公主秀眉輕揚,一雙美麗如星辰的眼眸漫不經心地朝圍繞在身邊的官夫人臉上一一看去,最後停駐在他母親臉上,櫻唇輕揚,立刻有熱心的夫人為她介紹,看著她的笑容,劭傑心房忽地一緊。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的笑在豔媚中,還包藏著某種詭異。

  其實一點都不詭異,續日不過是在想,原來這就是唐夫人呀!跟她女兒像從同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娉娉嫋嫋,嬌娜可憐,原來男人較喜歡這種看起來風吹便倒、需要時時保護扶持的女人呀!

  另一端,戴玥正在侃侃而談。

  「我那是閑差,比不上兩位辛苦。新職還適應吧?家父正是看中唐兄年紀雖輕,卻處事練達,精明穩重,方向皇上推薦召你擔任御林軍六名副統領之一,主掌御林軍的訓練和皇城外圍的安全,襄助花朝護衛皇上……」

  「是是……」劭傑回神應付,嘴角抽動了一下,「末將很感激定國公的提拔。」但定國公的女兒朝陽公主的所作所為卻令他心生警戒。

  會英樓的偶遇是巧合嗎?當時人豪說了一些對皇上和定國公不敬的話,她不僅聽見了,還刻意過來告訴芸芷世間最具義氣的人不是皇上和定國公,是那個為了完成兄長的交托,拋棄未婚妻,迎娶寡嫂的人。

  或許聽在別人耳中,不覺得什麼,聽在他耳裡,卻句句帶刺,越想越是驚心。

  很少人知道,唐慶齡不是他親生父親,而是他的繼父。因為親生父親也姓唐,在他還是繈褓中便過世,加上母親改嫁已經是十幾年前的往事,除了至親外,此事已隨著人事變遷而湮沒,外人遂不知他們是繼父子的關係。

  朝陽公主如何知情?

  表面上,她只是為了告訴芸芷,天下間最有義氣的人不是皇帝或定國公,實際上是來諷刺他?但這個推論太不可思議了。他與朝陽公主並無嫌隙,就算她偶然間得知這樁往事,也沒必要移樽就教到他們的包廂,只為了讓他不好受。

  但不是這個原因,還有其它理由嗎?

  劭傑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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