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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岳大人,公主又不缺跟她談文論詩的人,她需要的是幫她解悶的人……」阿柑插嘴。

  「阿橘,你又要胡說八道了!」桂香擔心她又會說出不成體統的話,連忙阻止。

  「桂香姐,說話的人是阿柑,不是我啦!」

  「啊?」一時竟然錯罵了人,桂香看著兩張相似的容顏,頭痛了起來。

  「桂香姐,你先別罵人嘛。阿橘早先的話其實只是打個比方,並不是真的要岳大人上車裡陪公主呀……」阿柑道。

  「你們兩姐妹在搞什麼鬼?」桂香咕噥。

  「我跟阿橘只是想說服岳大人讓公主騎馬透個氣……」

  「那怎麼行?公主是新娘,怎麼……」

  「桂香姐,你別急,聽我說完嘛!反正我們騎馬都有戴紗帽,只要找一位身材與公主相仿的姐妹進喜車扮公主,我們不說,誰會曉得公主沒在喜車上,跟我們一塊騎馬來著?」

  「這……」桂香看了看芳蘭公主消瘦的臉容,不由被說動。

  「桂香姐覺得這可行吧?」阿橘興奮地咧嘴笑,與妹妹交換眼神,接著轉向另一人,「岳大人覺得怎麼樣?」

  嶽翕沒有立刻回答,俊朗的眉宇微蹙,沉吟道:「兩位姑娘的建議雖好,可我擔心公主的安危——」

  「岳大人過慮了。」善善打斷他,黑白分明的美眸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憂慮,「比起混在騎馬的侍女群裡,喜車反而是個明顯的目標。若有人要對本宮不利,喜車會是他們攻擊的首要目標。」

  嶽翕恍然大悟,暗暗斥責自己竟沒有想到這點。

  「公主說得對極了。而且騎騎馬,公主就不會那麼悶了。岳大人,您答應公主嘛。」阿橘鍥而不捨地加緊說服。

  「好吧。」嶽翕無可奈何地同意,「我們先試個幾天,到時候若有變化,再作別的處置。」

  「太好了,這樣公主就不會歎氣了。」

  歎不歎氣這種事,若能像阿橘說的那麼簡單就好。

  善善望向嶽翕的眼神仿佛這麼說,後者卻狼狽地避開。她懊惱地蹙起秀眉,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縷希望幾乎被他的逃避所熄滅,方寸裡積累的憂鬱和哀愁憤怒地氾濫起來。

  可是她不認輸。

  你逃自你逃,祁善善絕不做個還沒開始打就怯戰的懦夫!

  儘管明白兩人的未來依然縹緲難期,但她仍相信只要能找到機會與嶽翕獨處,讓他明白她的心意,他就不會繼續逃避她了。

  只要他不逃避……芳心一陣悸動,潔白瑩潤的曼頰染上煙霞,他會跟她一樣有勇氣追求他們的未來……霜天碧落,此情不渝。

  二更的鼓聲剛過,善善洗去騎馬一整天沾染的塵沙,任侍女為她拭幹黑緞般光滑柔軟的秀髮,以木梳仔細、溫柔地梳理,兩汪目光視而不見地注視著銅鏡,魂靈飽嘗挫折情緒。

  脫離牢籠般的喜車,並沒有讓她如願得到與嶽翕獨處的機會。

  白天趕路時,身為迎親使的他騎在最前頭,周圍是悍勇的天朝衛士,她身邊則簇擁著忠心耿耿的女衛士,兩人隔著百道人牆的距離難以逾越,偏偏桂香像是擔心她會跑掉似的緊盯住她,連她想騎愛駒的心願也落空。

  「公主騎火焰本是無可厚非,但眾人皆知火焰為公主的愛駒,也是公主被稱為八寶公主的其中一寶,桂香擔心這麼做,會暴露公主的身份,不妥呀。」

  「知道了。」無法反駁桂香苦口婆心的勸諫,善善只能朝愛駒投去充滿歉意的一瞥。

  以往,早晚都能與火焰貼心相處,但從王宮出嫁那天起,她與火焰連見一面都不容易。桂香總能找到理由阻止她見火焰。

  「別忘了您是天朝皇帝迎娶的新娘,到馬廄看火焰,跟您的身份不合。而且那種地方人口混雜,要是出什麼事,連岳大人都擔不起。」

  「桂香,你應該知道火焰跟本宮的感情……」

  「奴婢明瞭公主與火焰情深,等您成了天朝皇后,火焰有了自己專屬的馬廄,公主便可以像在姽方時,隨時見到火焰。但在此之前,請公主多忍耐。奴婢向您保證,火焰會受到妥善照料,奴婢每天都會代替公主去探視一回,保證它沒事。」

  外表上是沒事,心裡一定跟她一樣寂寞吧。

  一方面是不忍拂逆桂香的好意,一方面是被嶽翕占去了她大半心思,善善沒心情與桂香爭辯。但她心裡知道,就算有妥善的照顧,就算表面上沒事,火焰定然心心懸念著她。就像她一樣,即使奴僕如雲,即使看起來無病無殃,那顆因渴望嶽翕而得不到相同回報的心,早已淺淺傷痕無數。

  「唉!」

  「公主?是奴婢服侍不周,讓您不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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