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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甯國公不願東甯侯出征?」

  「這倒不是。而是花朝一向都跟著我處理御林軍的事,如今要追隨定國公,總要有個名目吧。」

  趙政道知道花捷是不想落人口實,以為他想插手軍政,才會有這樣的疑慮。

  「只要甯國公不反對,這件事由本相安排即可。」

  「是不是花朝追隨定國公平定酉裡國的內亂後,右相便答允他與令千金的婚事?」

  「東甯侯的凱旋而歸,將是給小女最榮耀的聘禮。」

  「我明白了,那就請右相費心了。」

  今晚的雲層濃厚了些,遮住了半邊月……其實……就算沒有雲,今晚的月也只有半邊呀。

  月有陰晴圓缺,一昔如環,昔昔都成玦!

  今夜正好是半邊月,缺了一半的月,就像她。

  不姐,夜深了。」墨兒拿了件披風罩向千慧,目光隨著她望向掛在天空上的缺月。

  不就是月嗎?跟昨天、昨天的昨天……都一樣的月,卻讓小姐這幾天夜夜瞪著發呆。

  還是小姐想看的根本不是月,而是……

  「你先去睡吧,我一個人不要緊。」

  「小姐……」她欲言又止。

  「去吧。」

  墨兒拿她沒奈何,又實在困,便輕喟了聲,旋身離去。

  千慧繼續一個人盯著月亮,像是想研究出曾經像個大銀盤的月兒缺了一半的部分是跑哪去了,為何在十五之後,月兒會一日比一日消瘦,過了三十,才又一夜一夜的胖回來?

  她所缺的那部分,是因為今夜不是十五,才會不見?

  又要何時,才能重回她身邊,填補那空了一半的缺?

  可是,她心中的月不該這麼快就少掉一半的呀,明明還應該是十五的團圓月,明明明日才要離開,為何從三天前開始,生命裡的圓月就缺了那半邊?

  千慧想不明白,濕熱的眼眸再看不清楚月色了,還是天邊月落進了水中?那她伸手去撈,是否能撈得起來?撈到的是半邊,還是一整個?

  「慧妹……」幽微的歎息輕拂向她濕潤的半邊臉。

  千慧的心陡地一震,無法置信地嬌軀輕顫著,高掛在心頭的缺月圓回來了。

  「慧妹……我來了。」那聲音依然如往昔般輕柔悅耳,彷佛擔心會驚動她。「明早就要出發,我忍不住來向你道別。越過你家圍牆,你仍沒有發現我,還以為你睡了,沒想到會看見你倚著欄杆望著月亮發呆……是在想我嗎?」

  溫熱的掌握跟著落向她怯伶伶的肩頭,溫暖了她體內的寒意,千慧轉向生命裡的另一半,與一雙深沉含情的眼眸相遇。

  就像他們最初的一眼,分離了數日重新相對的眼眸,依然讓兩人悸動不已。只是在甜蜜中,又飽含著相思多日的苦楚,與即將有的真正離別。

  「朝……」她抖著唇,卻只能從緊澀的喉頭擠出他的名,難抑悲苦的投進他懷裡。

  「看到我應該高興的,怎麼哭了?」他又憐又心疼地輕擁著她,灼熱的男性嘴唇難以自禁的落在她發上、額上、耳上。

  「我想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她委屈地道。

  「對不起。」他充滿歉意的說,「定國公出征在即,這三天來我都跟隨他忙著軍務,這些都在信上說了,公主沒轉交給你嗎?」

  「有,可是……」她咬著櫻唇,再多的書信都及不上見他一面呀!

  「慧,我知道這件事決定得很匆促,但這是令尊的意思,為了能與你順利成親,我必須跟隨定國公出征酉裡國。你等我回來,到時候我必以顯赫的軍功做為聘禮,將你迎娶入門……」

  「可……」

  「多則三月,少則兩月,我們一定能凱旋而歸。慧,你等我……」

  「我會等你,可是……」該怎麼解釋心頭的不安就像濃霧般久久無法散去?說了後,他又能明白她的擔心、她的憂愁嗎?

  「你放心。」花朝捧起那梨花帶雨的嬌容,溫存地拭去她頰上的淚水,指尖碰觸的軟嫩激起他心底陣陣漣漪。「定國公有不敗戰神之稱,這場仗不需打,便知結果。我會平安回來。」

  「可是……」

  千慧吐向舌尖的憂慮還來不及出口,便被花朝突然俯下的嘴唇吞沒……接下來,除了他的吻外,她再也想不起任何事,喘息地軟倒在他懷中。

  所有的事都變得不重要了,不管是分離在即的愁緒,還是累積了三個日夜的相思,都在他的擁抱、熱吻裡淡去。相反的,花朝的存在卻變得分外鮮明,當他的嘴唇溫暖而堅定的需索著她,當他的舌頭探入她口中,所有的女性知覺都異常敏銳了起來,不管是他火焰般的吻和愛撫,還是嬌軀緊緊依靠的強健體魄,都形成一種感官的熱浪席捲向她,令她感到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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