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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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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擔任中部尚書一職的趙政道,兩天前突然被皇帝拔擢為右相,那日正好輪到花朝在金鑾殿上當值,宣旨時他便在場。 但不管是擔任右相還是戶部尚書,趙家世代書香,家境極為富裕,沒道理把女兒往尼姑庵裡送。 「說來話長。家母生我時難產,雖然母女僥倖平安活了下來,但身體都很虛弱,我更差點養不活。術士推算,我在十歲前與父母緣分極淺,若是養在家裡,必然夭折,最好將我送到別的地方養到十歲方回家團圓,不但能平安長大,還能封蔭父母。當時我病得厲害,家父和家母無計之下,只好聽倍術士之言,將我送去自幼便出家的大姨所主持的靜心庵。不知是術士的推算正確,還是大姨傳我的內功心法有效,抑或是佛祖保佑,我漸漸好了起來。」 「原來如此。既然你一直住在靜心庵,如何會拜在太后門下?」這點是花朝早就想探究的。 「十歲那年,大姨送我返家途中遇到獨行大盜。那盜人見我大姨貌美,生出色心,大姨不是他的對手,就在危急關頭時,師父出手救了我們。師父見我骨質極佳,便收我為徒,將我帶在身邊。這次師父返京時,決定要我留在京城與家人團聚,順道就近保護皇上。」 「太后倒有先知卓見。若不是收你為徒,又命你留在京城,元宵那晚可沒人來救皇上。」 「或許是冥冥中有諸神護佑天子吧。」千慧感歎道,看向花朝的眼眸卻有更深一層的意味,彷佛在說,也或許是兩人的緣分促成這一切,令花朝一陣熱血沸騰。「那晚我本來要隨父母到孝王府做客,可我一向愛靜,又不擅於與人應酬,便以身體不適推卻了。後來,因為墨兒想家,我便陪她偷溜出府,順道欣賞京城的元宵夜景,誰知會這麼湊巧的遇見你們遭人圍殺。」 「或許之前都是湊巧,可你以機智救了皇上,還將刺客引到勇王府後門嚇跑他們,就絕不是湊巧了。」 「幸好勇王府後門我去過一次……」 「你到過勇王府後門?」花朝顯得十分詫異。 「我大姊是勇王的兒媳。」千慧淡淡解釋。「家母曾帶我進王府探視家姊,幾天後我又跟二姊從後門進去。我的記性向來不差,在將皇上交給墨兒照料時,便決定要就近利用勇王府的聲威嚇跑這批刺客。」 「不愧是太后的弟子,不但有勇還有謀,令人佩服。」花朝由衷讚歎。 「我沒你說的那麼好……」千慧難為情了起來,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輕呼了聲,「啊?怎麼扯到這裡來?!」 「有什麼不對嗎?」花朝納悶。 「是沒什麼不對,可人家最早先說到跟大姨住在靜心庵裡,就被你把話岔開,現下不曉得該怎麼接上。」 見她嬌憨的小臉因煩惱而皺了起來,花朝險些失笑,他隱忍住笑意,柔聲建議,「你就當我沒把話岔開,接著講就是。」 「不行啦。」她臉紅紅的,像兩把小扇子般的睫羽掩下來遮住水眸底的情緒,緋櫻般的雙唇抿了捐,語音低如耳語,「好不容易可以一鼓作氣,現在不好意思……」 花朝耳力過人,自是聽見她的話了,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慧妹,有什麼話你直說無妨。」 「嗯……」她彆扭的想抽回被握在花朝手心裡的柔荑,他卻不肯放,千慧嬌媚地白他一眼,那眼神有著說不盡的動人,讓花朝險些失去自製力,想一把抱住她。「你真的要聽?」 「要聽。」他低啞的語音如風輕掠而來,眼光灼熱如火的鎖住她。 千慧登時感到渾身燙熱,少女的矜持寸寸瓦解,目光含情地看進他眼底,語音微顫。 「我要說的是,靜心庵裡的生活清靜簡單,長年看著庵裡的師姊們對佛的虔誠,使我也養成了專心一意的習慣。師父就說,我的專心讓習武的進境比常人迅速,通常她只需教上一遍,我便能熟記於心。所以……我的心思是單純專一的,你不必擔心。」 聽出她話中的暗示,花朝的脈搏不由得狂跳起來。 她是在向他表示,她只會喜歡他一人,不會再移情他人! 「慧妹……」再也無法控制體內因她而起的騷動,他移形換位來到她身邊,將她的雙手虔誠的捧到唇際,深深印下親吻。 千慧輕顫如被風拂動的花樹,生平頭一次與一名男子如此親近的她,在他灼熱的唇下幾幾乎乎要厥過去,但花朝深情的凝視,卻讓少女芳心有種如癡如醉的滿足感,覺得自己是受珍視尊重的,遭到侵犯的不安全感隨即淡去。 她芳唇輕啟,忍不住又顫聲道:「元宵那夜遇見你的第一眼……我……有種千百人中,只想望見你的……感覺……」 「我也是。」他激動的回應。「雖然當時的情況很險惡,那種初識的驚悅還是大大撼動了我。後來更被你救走皇上、嚇退刺客的機智所懾服,還有你落落大方的儀態,對我關懷備至、善解人意的溫柔,都在我心坎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使得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裡,我沒有一天能忘記你……」 即使過了半月餘,她望進他靈魂深處那比天上的星光、月光加起來都還要燦爛明媚的眼神仍鮮明的駐留在記憶裡,在每夜睡夢裡對他盈盈眨動。 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名女子產生愛慕,卻在遇見她後,明白相思的感覺。由於這是生平的第一次,他一直弄不清楚因她而起的意亂情迷究竟是什麼,以至於浪費了半月餘的時間在苦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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