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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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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全身像被雷電打到,一隻蓮白般的纖細小手不知何時來到他身上,輕憐愛撫著他從左背劃向右腰的一道淺色的疤痕,不但引起他欲望深處一陣奇異的緊縮,更在他波濤不斷的心海裡激起狂瀾。 儘管傷痕日漸淡去,受傷時在生死間掙扎求生存的記憶于每次回想時,仍是那般的驚心動魄。不僅是那一鞭差點要了他的命,鞭上之毒更深入骨髓,若不是惦記著千慧,寧可一刀了結自己求得解脫。 當時他遇人相救,恩人以神奇的醫術保住他一條命,但由於傷口太深了,即使有去疤生肌的靈藥,依然留下疤痕,就像在知道傾心愛戀的女人與願意以性命保護的皇帝聯手背叛時的創痛一般,傷口雖是會隨著時移日轉而癒合,傷疤也會淡去,但一經勾起,所有想遺志的傷痛全都死灰復燃般地燒灼著他。 「你那時候一定很痛吧?」 千慧的聲音像鞭子般將他迷失在過往的痛苦記憶裡的神智打醒,痛楚在他體內擴散,往昔遭到背叛的傷痛,九死一生的遭遇,以及昔日的繾綣溫柔,全因這句話而混合成火力強大的炸藥轟得他整顆心幾乎成碎片,理智在怒火中灼燒。 「你失蹤的消息傳回來時,我……」 「不要再說了!」他大吼一聲截斷她的話,用力揮開她放在他身上的手,如炬的怨恨不留情地射向她。 「朝……你恨我……」千慧為他冰冷兇惡的眼神所震撼,心都要碎了。 「你走,我不要看見你!」他試著以最冰冷的聲音下通牒,聽起來卻是滿盈著濃烈痛苦的煎熬。 「不,我不走。」儘管臉色蒼白,眼裡霧氣彌漫,千慧依然緊抿著嘴,不退一步。「不管你如何怨恨我,今天我都要跟你講清楚。」 「我們之間沒有不清楚的事!」他咬牙道。 「有!你知道有的,只是你不肯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沒必要!」花朝忽地淒涼一笑,投給趙千慧無限悲痛、絕望的一瞥。「聽了又如何?能改變你我現在的關係嗎?你是貴妃,而我是皇帝的表哥,以及守護他一切的御林軍統領,這一點永遠都改變不了!」 「不會的,朝。」千慧急切地想要否認他的每個宇,撲進他寬厚結實的胸膛,潔潤的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不會?」溫香軟玉抱滿懷,就算是個正常的男子也只受不住,何況他……花朝只覺得體內的熱焰沖向頭部,理智節節敗退。 「只要你肯靜下心聽我解釋,不再拒絕我,你就會明白……」她仰著螓首,淚濕的小臉充滿乞求。 「明白後,事情就會不一樣嗎?你還會是我的嗎?」他看進她眼中,伸手撫摸她臉上的淚水,指下軟嫩的觸感助長了心頭的火焰,呼吸更加急促、灼熱。 千慧同樣感到心猿意馬,空氣裡彌漫的濃郁香氣及花朝的凝視都讓她頭暈了起來,她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心中最真摯的情意。 「我從來都是你的……」 隨著這句話流向他的,還有那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三年來,她日日夜夜渴望的,就是還能倚偎著他,傾盡柔情訴說著這樣一句話。告訴他,她從來都是他的,從來都沒有變過。 花朝心情激動,他想要相信,從心到身都想要相信。心底深處的黑洞渴望能相信她,讓她以柔情來填補這段日子的創痛;體內深處更有道欲望的洪流迫不及待地想席捲她,讓那具令他渴望得欲望根苗疼痛、心也痛的嬌軀撫慰他的生理需要。 可是她的淚,當那咸濕涼冷的淚水不斷沿著她柔美的頰膚流進他饑渴地吮吸著那紅嫩小嘴的唇,花朝驀然抬起頭,對上千慧盈滿相思苦楚的濕潤眼眸,沉淪於激情下的理智警覺了起來。 雖然弄不清自已是著了什麼道,但花朝確定自己在趙千慧出現之前,體內便有種怪異的燥熱感。千慧的出現,不過是促使體內的熱浪掀得更狂、更急,終至淹沒了他的神智。 是什麼東西造成的?他並沒有喝酒呀,就連小太監送上來的茶都沒喝上一口,怎麼會……一道意念閃至心頭。 香味! 空氣中的濃烈甜香不斷隨著呼吸進入鼻腔,先前他不以為意,可是現在……他用力推開懷中誘人的女體,低吼道:「你走!」 「朝,你怎麼了?」千慧踉蹌地往後退,不明白前一瞬間還熱情如火的男人怎會在下一瞬間狠心推開她。 「你快走!」他緊握著拳頭,試圖控制體內流竄的灼燙潮流。 該死,他應該早點發現的,不該讓自己因為千慧的出現而亂了心,以至於著了道。這異香應該是……但問題是臘燭,還是那爐香…… 「我不走。朝,不把話說清楚,我是不會走的。」 趙千慧像是一點都沒警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反而朝花朝靠過來,使得想走去桌邊熄滅燭火及香焰的後者不但得努力抗拒體內被促發的欲火,還得躲避她的親近,身心陷進天人交戰的煎熬中。 「不要碰我!不然……」 「我就是要碰你,再也不讓你逃開我。」 千慧不顧他的拒絕,將自己投進他寬闊的懷抱,纖細而柔軟的手臂如蛇身般纏抱住他的肩膀,柔馥的嬌軀親密地柢著他,考驗花朝僅餘的自製力。 「你不要任性了,再下去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他痛苦地低吼。 「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不放開。朝,不要再拒絕我了……我真的……」她一怔,感覺到某種堅硬的束西充滿活力地抵著自已。 「你不放開我,要我怎麼把那些香味……臘燭……和香……熄掉……」他尷尬地支吾了起來。 千慧一怔,狐疑地聳起秀鼻嗅了嗅,目光輪流看向燒了一大截的臘燭和那爐香。燭是夜曇香燭,香是宮中特有的薰香,兩者向來是分開使用。只因一清香,一濃郁,一塊點反而混亂了各自的功效。是誰把它們同時用在這個房間? 一抹恍然大悟自她眼中升起,火熱的騷動同時襲遍全身。 怪不得花朝一再拒絕她靠近,怪不得她會感覺到某種可疑的硬物抵著自己,原來花朝他……是那些香味搞的鬼,是…… 千慧從他燒著兩團火焰的眼眸得到證實,全身因渴望和興奮而輕顫了起來。 「快走。」濃濁的喉音裡有著壓抑不住的欲望,他的呼吸濕潤且急促地不斷拂過來,千慧甚至可以感覺到指下的男性軀幹熾熱而緊張,皮膚下有種將要爆發的狂猛力量。 「我不走。」儘管心跳得厲害,臉頰似火燒,更清楚待下去會發生什麼事,她依然沒讓自己退卻,反而踮起腳尖,將香唇送去。 柔軟濕潤的觸感令人銷魂,花朝禁不住這引誘用力抱緊她,當四唇緊緊膠合,他看進那雙繾綣著無盡情意的灼熱眼眸,那裡有著無悔的堅決,就像他出征前的那個夜晚,她羞澀但勇敢地奉上清白身軀時的堅決,撩動了他體內炎熱的欲火,竄燒在僨張的血脈裡。 花朝因承受不住背叛的痛苦而冰封住的心倏地柔軟了下來,諸多的回憶因此被觸動,走馬燈似的在腦海裡閃過。從千慧眼中,他也看到類似的沉痛的、甜蜜的往事,有如一冊被風翻動的書,從最後一頁往前翻開至最初的那頁。 開新五年正月十五。 從正月初一便開始的燈會,在元宵夜達到最高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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