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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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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麼說,但是……」趙天鳳話說到一半停住,因為一旁的四個年輕人,全被他們夫妻漸高的音量給吸引過來。 「爹,您又跟娘吵什麼呀?」疏影護母心切地道,她們母女向來是一國的,趙天鳳早習慣了義女的不貼心。不過疏影也不是全然只會給他惹麻煩,當他和愛妻吵翻天時,疏影還是會幫他說服玉芝跟他重修舊好。 「哼,你那個爹呀……」玉芝惱怒地說,眼光轉向行雲儒雅的俊臉上,立刻計上心頭。「我說相公呀……」 趙天鳳雞皮疙瘩直起,每當老婆這般嬌媚溫柔地喊他時,他便知有苦頭吃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我看這件事問行雲最公道了。」 「問行雲?」趙天鳳納悶著。 「對。」玉芝笑嘻嘻地轉向亳不知情的行雲。她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子順眼,如果他待會兒的回答令她滿意,她非得幫忙他贏得疏影的芳心不可。 「行雲賢侄……」 「小侄在。趙嬸娘但請吩咐。」 「唉唷,喊人家趙嬸娘多生疏呀。」玉芝笑如春花燦爛,說真的,她還真想他喊她一聲「岳母大人」呢,可惜時機尚未到。「你喊我芝姨便行。」 「是,芝姨。」行雲從善如流,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他看得出來疏影和義父母感情深厚,只要能博得他們的認同,他和疏影便有希望。 「行雲啊,芝姨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可得老實回答。」 「芝姨請說。」 「嗯,」玉芝先賣了一個關子,調皮的眼光在郁家姊妹那兩張靈秀的俏臉上移動。「你看她們兩姊妹,是姊姊美麗,還是妹妹好看?」 玉笙愣了一下,覺得這個問題未免太難了,一模一樣的兩張俏臉,如何相比?當然,憑私心而論,他自然會認為他的晴姊比較美,但這樣的回答便得罪了疏影。楚大哥也同樣為難吧?他同情地看向行雲,發現他仍維持臉上和煦的笑意,沒有顯現出一絲難色。 「芝姨問得好,」行雲淡淡笑道,「只是疏影和新晴在外貌上難分軒輊,在氣質上又各有勝場,晚輩才疏學淺,實在想不出絕妙好詞來評論,倒想起宋代盧梅坡的《雪梅》詩可聊表晚輩的想法。『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擱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新晴似江南秀色般婉約,疏影如岷山麗景般嫵媚,景色各異,卻同樣是造物主的自然勝景。」 「好,說得太好了!」趙天鳳撫掌大笑,玉芝也讚賞地直點頭,郁家姊妹和玉笙更是對這位江南奇才深表佩服。 「我說楚大哥最有學問了,隨便講幾句便讓爹和娘開心得忘記先前的不愉快。」疏影亳無心機地說,她一向不把容貌放在心上,但聰明的她卻知道義父趙天鳳一定又是故意和義母逗嘴,拿她和妹妹新晴做文章。 玉芝當年為了和杜飛蓬鬥氣,抱走疏影,立志要把疏影教養成允文先武的奇女子,勝過百無一用的千金大小姐。但錯在把疏影教得太像她了,使她的親親老公十分頭痛,難免要發些牢騷。 「疏影,楚大哥可不是隨便說的。」玉笙不服地反駁。「要說出那段話,得要有多少智慧。」 「我當然知道啦。」疏影不在意地聳聳肩,甜甜地笑著。「楚大哥聰明且有學問,跟我義父、義母一樣。」 這下馬尼拍到三個人,玉芝頗為得意,朝老公丟了一個「你瞧,咱們女兒多有智慧」的眼色;趙天鳳心裡則開心地想著:「總算沒有白費我十六年來的苦心。」 至於行雲呢? 他的心早因為疏影轉向他的天真笑顏而醺然欲醉。 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一會兒如岷山瀑布間臨水而立的紅蓮仙子,一會兒又像個不染塵俗的純真少女;時而天真無邪,時而慧黠可人,又時而精明冷靜。她英姿煥發地展現出女中豪傑的俠氣,對待姊妹寬厚仁慈,更一力促成無情和飛白的姻緣。她所展現的絕非一個平凡少女的智慧、勇氣。她是特別的,特別到令他一見傾心,尋覓數月仍無法忘情。 他深深凝視著迷惘地回望他的疏影,刹那間領悟到她何以會令他如此系情掛心。不是因為她的絕色容貌,而是她明心見性的靈慧氣質,正是他今生尋覓共築鴛鴦情夢的神仙眷屬。 闊別多日的兩姊妹,自然有不少貼心話要說。 晚飯過後,疏影和新晴攜手返回蓮園。雲煙親手沏了壺春荼,又準備了些瓜果點心,燃上一爐薰香,然後和丫鬟們退出繡樓。 疏影和新晴分坐在靠牆的紫檀木炕桌上,座位下鋪有繡工精美的軟墊,兩人隔著一張紫檀木心炕桌相視而笑。 突然,疏影那雙燦若明星的美眸中出現一抹淘氣,新晴隱約清出姊姊在想什麼,連忙搖頭。 「我都還沒就呢,你搖個什麼勁?」疏影嬌歎道。 「你一定又在想什麼捉弄人的主意了。」新晴抿了抿嘴,嫣然笑道。 「你怎麼知道?」疏影不服氣地問。 「我就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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