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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呀——」疏影雙頓一紅,清澈的美眸升起淡淡的思慕之情,可愛的菱唇輕輕一揚,向他頑皮地啐道:「不告訴你!」然後一溜煙地跑向還在向老婆賠罪的趙天鳳身邊。

  行雲的心情突然沉了下來,隱隱覺得那個人在疏影心裡佔有頗重的份量。

  那個人到底是誰?

  他和自己在岷山上一見鍾情的疏影有什麼關係?

  還有疏影,他的心頭頓時痛起來:在她純真無邪的少女心中,到底有沒有他的存在?

  這幾日的相處,她看似有情卻似無情。行雲原以為她情竇未開,現在才發現事態並不如他料想中的樂觀。情路難,想摘這位美若天仙的精靈少女心更難。這一刻,行雲仿佛體會到妹妹青黛單相思杜玉笙的愁怨。深情人不知固然可憐;而心上人別有懷抱,更讓人腸斷魂銷。

  莫非他們楚家兩兄妹,終要栽在「情」字上?

  他想起勸妹妹的那番話,卻苦笑地發現難以說服自己。明知相思無盡處,但天不老,情難絕呀。一生只愛一次的癡情,又豈能盡付春水東流?

  縱然這段情愛會如春夢了無痕,他也不惜要攀星附月,以最溫柔的情意,攪抱住她那顆難以捉摸的芳心。

  ***

  揚州,位於長江和大運河的會合點,從唐代以降,一直是屬一屬二的繁華都市。不但各地的鹽、茶、錦緞、木材集中於此,同時也是與海外各國進行貿易的國際都市。

  提起郁家的綠柳山莊,更可以說得上是揚州繁華皇冠上最亮麗的一顆明珠。雖然十六年前,郁家的主人不幸遇害,但在杭州紅葉山莊莊主杜飛蓬的遙控之下,總管聶雲清還是將郁家的生意打點得有聲有色,忠心耿耿地守護鬱家的一草一木,只等著兩位小姐回來繼承家業。

  只是他萬萬想不到回來的是三位小姐。

  雖然白無情再怎麼說都是已故主人竹風和白蘿的私生女,可是一想起當年鬱家的不幸都是由白蘿造成,聶雲清怎麼都平衡不了。

  然而不平衡又能如何?

  他再怎麼說也不過是郁家的總管,如果兩位小姐都能不計前嫌地接受這位無情小姐,他做人家手下的,有什麼立場不贊同?

  想到這裡,聶雲清便由衷地欽佩起鬱家這對孿生姊妹寬大的心胸。他認為即使是江湖中的兒郎,都很難能像兩位小姐這樣寬厚、善良,無條件地接受昔日害得她們家破人亡的仇人之女。尤其是三小姐新晴,更大方地請求舅父代為退掉賀家的婚約,成全姊姊無情和賀飛白。

  說起這位三小姐,聶雲清不由得感歎了起來。

  她長得實在太像死去的主母了。一顰一笑無不神似,連氣質神韻都宛如主母菱花夫人再世。這都多虧她的舅舅杜莊主成功的教養,才能將新晴小姐教成溫柔婉約、甚具江南閨秀氣質的名門淑女。

  而她的孿生姊姊——

  關於郁家的二小姐疏影,聶雲清分不清他該感到失望,還是慶倖鬱家有人可以傳承家業了。

  這位疏影小姐跟他原先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如果你先見到新晴小姐,你會理所當然地認為疏影小姐應該和她的孿生妹妹一個樣,而不是他後來發現到的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典型。

  並不是說這對姊妹花長得不像,事實上,她們根本就是從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絕色的容貌別說在揚州城,只怕放眼天下,都很難找出可以與她們相較量的美女。

  這也是近日來困擾聶雲清的事之一,不少揚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在向他打聽要如何才能向兩位小姐提親。而他一律的回答,便是叫他們到杭州去找杜莊主。

  唉,這便是吾家有女初長成時,所有父母都要面對的難題。

  幸好,兩位小姐已先將那位美得可以禍國殃民的無情小姐嫁到賀家——這剛好是幾日來揚州父老茶餘飯後的話題,從賀鬱兩家的聯姻、退婚、再聯姻的經過,一直談到賀家的聘禮,及郁家豐厚的嫁妝,足足說上十天、半個月,都可以不重複呢——否則聶雲清所要面對的困擾還要更多呢!

  不過就這一對容貌絕色的孿生姊妹花,便不知道要惹得揚州城多少思春少年害起單相思。

  據聶雲清觀察,那些思春少年是註定要單相思一輩子了。三小姐新晴的一番深情,好像都投注在她的表弟杜玉笙身上。兩人成天彈琴下棋、品茗賞花,卿卿我我的,宛若是對甜甜蜜蜜的新婚夫妻。

  而二小姐疏影——他原先擔心她嫁不出去的,沒想到反而會行情看漲——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讓江南第一美男子,蘇州玉劍山莊的少主楚行雲一見鍾情,跟前距後,細心呵護,但可惜的是這位疏影小姐好像牛一般,楚公子琴彈得再好聽,她都沒什麼反應。

  對於這一點,聶雲清實在弄不明白。

  疏影小姐明明是個聰慧絕頁的鬼靈精,為何獨獨對感情的事少一根筋,怎麼點都點不透?

  更何況楚公子的條件絕佳,疏影小姐不該無動於衷才是。

  聶雲清私下認為,疏影能獲得行雲青睞,全是主人、夫人九泉之下保佑,疏影不但不該沒反應,還應該感激涕零地抱著行雲的腿不放。

  不過,如果都疏影會這樣回應楚行雲,她便不是鬱疏影了,聶雲清當然也不必擔心她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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