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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胡說。」齊韶在她小嘴上親吻一記安撫。「安乎這麼可愛,誰見了都會喜歡。」

  「就會哄我。」安乎轉憂為喜,隨後又擔心起來。「韶,萬一你義父不喜歡我……」

  「不管義父怎麼想,我的計劃不會有任何改變。當然,我很希望能得到義父的祝福,但這是我的人生,只有我自己有資格做決定。安平,你放心好了。」

  『韶,你對我真好。」安平感動地圈住他頸項,在他頰側親吻一記。

  「你對我也很好呀。」齊韶逮住機會,捧住她的小臉偷襲那張粉嫣動人的小嘴,直吻到兩人喘不過氣,身體發緊發熱,才意猶未盡地放開。

  「安平,我都計劃好了。上海的局勢混亂,我打算帶你回美國。你可進紐約的音樂學院學習,憑你的造詣應該沒問題。」

  「要離開這裡?」安平慌了起來。

  「安平,我知道你捨不得家鄉,可是日本的野心大明顯了,和中國的戰爭一觸即發。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是跟我回美國吧。到那裡,你會有更優握的環境好學習,也好早點達成你和你父親的心願。」

  「我知道。」她輕歎口氣,明白齊韶是為了她好。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更是如膠似漆。安平信任齊韶的安排,一心等待。她仍住在宜蓉家裡,有時候她會發現直蓉臉上有著不經意流露的憂慮表情,問她在煩什麼,她卻總是輕輕帶過。

  她越來越晚回家,常常一整天看不到人。就在秋未冬初的一天清晨,宜蓉闖進她房間,驚慌地喚醒她:「安平,快起來。」

  「宜蓉姐……」她揉著惺忪的睡眼。

  「我們得立刻離開。」

  安平張嘴欲間,但被宜蓉截斷。「你先穿好衣服,我幫你整理行李。」

  儘管有一肚子疑問,安平還是聽話行事。

  宜蓉將她的皮箱塞進她手中,命令道:「跟我走。」

  「我們要去哪裡?」安平被她拉出大門,清晨冰涼的空氣從她的連帽大衣領口侵襲進來。宜蓉沒有回答,將她推向等在那裡的轎車。車子很快發動。

  「宜蓉姐……」看著熟悉的風景在微亮的天光下逐漸退去,安平再度開口。

  「安平,我現在要說的事很重要,而且只說一次。」宜蓉表情嚴肅道。「我是政府的情報人員,負責搜集日方對我不利的情報。遺憾的是,在刺殺日方在上海的特務主腦時行動失敗,日方人員識破我的偽裝。神鶴不會放過我,甚至可能遷怒與我親近的朋友。你跟我住在一起這點,神鶴是知道的,所以我冒著危險回來帶你。」

  無法置信的驚訝之色籠罩件安平清新可人的娟秀臉龐。儘管覺得宜蓉身上有股神秘氣質,卻沒想到會與情治工作有關。

  「我希望你跟我到南京去,我已經安排好了……」

  「不……」安平慌亂地搖頭。「齊韶怎麼辦?我不能不跟他說一聲就走。」

  「我會請人通知齊韶……」

  「不行。」安平軌釘截鐵地扼絕。突然有種莫名的擔憂浮上心頭,仿佛這一別,再也見不著齊韶了。這讓她煩悶起來。

  「安乎,你留在這裡很危險……」宜蓉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知道,可是……」平靜的心靈都被打亂了,安平不曉得該怎麼辦好。理智上明白該跟宜蓉走,然而心頭頭那莫名的疑慮,卻怎麼也揮不去。天哪,她該怎麼辦?

  「我不能,我就是不能……」她痛苦而茫然地搖頭,眼淚自眼角滴滑而下。

  宜蓉不忍心見她這樣,說到底只能怪自己警覺性太低,明曉得隨時都有暴露身分的危險,還將安平留在身邊,如果早一點送走她,不就好了嗎?

  但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安平是楚逸杆的女兒,她無法對她的安危坐視不管。

  「安平,你先冷靜下來。不如我們先設法聯絡齊韶,再決走怎麼辨好了。」

  車子停在外灘的一座倉庫後門,這裡緊臨黃埔江,可以看到江水湧動、船桅煙影的景象。宜蓉和安平相偕下車,此時天色仍是白茫茫,雲層濃厚,看來今天是個陰雨日。

  宜蓉和倉庫裡的人員交換了幾句,她請人送來早餐,並要求對方打電話到教堂找齊韶。那人離去後很快回來。

  「神父說,齊韶一晚都沒回去,像是去接什麼人,留在飯店了。不過神父也不知道是哪家飯店。」

  安平猛然記起,齊韶好像曾告訴過她,他義父這幾日會到。難這就是昨日嗎?怪不得他昨天沒來找她。

  「安平,我看你還是跟我一道走。我會請他們通知齊韶你人在南京,要他稍後去跟你會合。」

  「我不知道,宜蓉姐。」安乎仍是搖著頭。「我心裡有種不安的感覺,仿佛這——別,再也見不著齊韶了,所以我一定得留下來。」

  「安乎,你根本不瞭解目前處境的險惡。日本人在上海的勢力很大,他們買通了幫會、政府人員。就連我們現在待的地方,都不保證百分之百安全。如果你繼續留在上海,萬一讓神鶴的人發現,會很危險的。」

  「我管不了那麼多。」安平悽楚地道。「我和齊韶好不容易走到這地步,我實在無法忍受再一次相思之苦。宜蓉姐,我知道這樣讓你很為難,但我就是不能……」

  「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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