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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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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有自己的方向,等到安平回過神來時,發現她正站立在教堂門口。 這座教堂她來過好幾回,大多是跟著齊韶進去,他就住在教堂後園的房子。 安平走進敞開的大門,在肅穆的教堂大廳雙手合十凝視受難的耶穌雕像許久,有千百個問題想問。如果真有上帝,為什麼受苦受罪的卻是最無辜的人?那些真正有罪的人何以沒受到懲罰? 得不到答案的她,提起皮箱穿過側門來到後園。 盛複花園裡,綠意盎然,婿紅姹紫一片。蝴蝶兒飛,蜜蜂兒繞,繽紛得令人眩目。安平在一排月季花籬前停下,癡癡看了許久,心裡猶豫著該不該去找齊韶。 受到這種屈辱,最想見著的人是他。渴望他用那雙健實的臂膀緊緊擁抱她,驅離她昨夜受到侵犯的記憶,將艾伯特充滿酒氣的嘴、令她噁心的手,徹底拔除。 那太可怕了,尤其是頸子被勒住,失去呼吸的能力,胸腔瀕臨爆炸的疼痛,那接近死亡的記憶,是她一輩子難以遺忘的。 身體曾那樣冰冷,被拋進沒有安全感的世界,現在想起來還會簌簌發抖。唯有齊韶的溫暖,可以趕走心底幽暗的恐懼。 再說,她不想讓他誤會。華生夫婦一定不願把實情告訴他,所以,儘管心裡的羞恥感是那樣強烈,她還是要親口告訴齊韶真相。 全世界的人誤會她都沒關係,唯獨齊韶不能誤解她。要是連他都在這件事上指責她、拋棄她,安平無法想像自己是否還有勇氣面對這般殘酷的人生。 她一定要見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訴他。 正當安平鼓起勇氣想穿過花園去找齊韶,忽然聽到一陣交談聲。她將眼光望向聲音方向,看到齊韶提著公事包走出來,後頭跟著豔光照人的甯季晴。 她訝異地微張小嘴。還不到早上八點,季晴怎會在這裡? 「齊大哥,陪我去吃早餐嘛!」季晴嬌嗲地拽著他的手臂撒嬌。 「別胡鬧了。」齊韶好脾氣地道。「你明知道我要趕去醫院,還一大早來找我吃早餐?」 「人家有話要跟你說嘛。」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呀,不一定要找我吃早餐才能說。」齊韶幽默道。 「這可是你說的晴。」季晴無比認真地拉著他停在一株相思樹下,秀麗的臉龐微微仰起,眯眯笑的眉黛媚眼閃漾著如天空般的銀藍光芒,模樣嬌媚可愛。 「你頭低下來一點嘛。」她吐氣如蘭地央求,齊韶不疑有他地將耳朵靠過來。 「過幾天是爹地、媽咪的結婚紀念舞會,你做我的舞伴。」 「對不起,季晴。你知道我的舞跳得不好……」齊韶想要直起身,季晴兩條雪玉般的臂膀卻掛在他頸上,不依地嬌嗔。「人家才不管你跳得好不好呢。人家只想你當舞伴。」 「季晴,你還是找跟你同年齡的男孩吧。我相信一定有不少名門公子排隊等著……」 「我不要他們,我就要你!」季晴氣惱的嘟著小嘴,水藍眼眸盈滿不被瞭解的不滿。「齊大哥,我喜歡你呀,所以才要你當舞伴。你懂不懂?」 齊韶顯然被她的話嚇呆了。 「季晴,你在開玩笑。巴?」 「我不是玩笑,我是真心的!」季晴說完後,懷著無比的堅定,踮起腳將唇送上,緊緊擁抱著齊韶。 看到這幕的安平,只覺得全身僵冷,支撐著她度過昨晚可怕打擊的信念,於此刻碎裂如那只敲擊在艾伯特腦門的骨董青瓷花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所有的感覺好像都在刹那間關閉了。等她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淚流滿腮地遊蕩在街上,迎面而來一輛黑色轎車,仿佛是死神的乘輿…… 那風兒襲來醺醉 上海的夜登場 霓虹光芒閃爍出不夜城 比滿天星斗還要燦爛 醇酒美人 歡舞歌唱 上帝的天堂也比不上 夜上海,她教你迷醉…… 舞臺上,被衣料單薄的舞者簇擁的歌女,一身華服,煙視媚行的吟唱出動人的歌曲。 金合歡夜總會開幕的招牌歌,充分道出上海夜裡的繁華。 撣落一天的塵囂,披上斑斕彩衣,夜上晦以優雅姿態從容地展現其萬種風情。在夜總會、舞廳、酒吧、特種營業區群聚的外灘,不時上演紙醉金迷的亂世風華。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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