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盈 > 天使來作媒 >
十二


  琴雖然是季晴在彈,但安平心裡也有自己的一架琴吧,才能在恰當的時機如此迅速確實地幫季晴翻譜。

  她的神態始終維持著從容優雅,如古代仕女般端莊,坐在凳子上的腰身挺直堅定,纖細得仿佛不盈一握。她的眼光是那樣專注,專注得宛如翻譜是生命裡最重要的工作,容不得她出絲毫的差錯,這使得她膚光如雪的玉容籠罩著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

  除了這些以外,每當在季晴纖美秀長的指下跳躍的音符,出現極細微的不流暢感覺,安平濃密有致似兩彎垂柳的眉便會輕蹙起來。他很好奇她如何從樂章與樂章的轉折,音符與音符間的連貫中,聽出那些微的小瑕疵。

  他個人是因為養父鍾愛見多芬的音樂,自幼聆賞得來的經驗,安平呢?看她小小年紀,不比季晴年長,如何答成這樣的音樂涵養?

  直到季晴彈奏完畢,退離舞臺,齊韶仍在想這個問題。身旁的季群出奇不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嚇了他一跳。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季群俊美的臉上泛起一抹頑皮的笑意。

  齊韶笑著搖頭,看進他藍的有如天使的服眸,那雙承襲自母親的眼睛,讓季群更加俊逸出眾。

  甯家的男女主人為了致詞方便,坐在樓下的貴賓座,甯家的包廂由他們兩人獨佔,是以季群不怕被人聽見兩人的談話。

  他若有所思地凝視好友,刺探道:「你一直盯著舞臺,是在看誰?」

  齊韶沒料到他會提出這個問題,不善說話的他,有些窘迫地避開季群探究的眼光。

  「你問這個幹嘛?」

  「你不像是在看季晴彈琴,倒像是盯著安平。怎麼,你對安平有意思?」

  「你說到哪了?」齊韶難為情地漲紅臉。

  他是被楚安平吸引,可要說到進一步,那就太早了。

  「有沒有嘛?咱們交心也有兩年了,這種事可別瞞我。」

  好友對這話題異於尋常的關心,令齊韶心生狐疑。他坦率地看進季群眼裡回答:「我不否認對楚小姐有好感,但僅此而已。剛才之所以盯著她,是因為我懷疑楚小姐的音樂素養更勝於季晴,她為什麼沒參加這次比賽,反而擔任季晴的翻譜工作?」

  「是這樣嗎?」季群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才回答:「安平不只音樂素養勝過季晴,琴藝更加卓越。我想安平之所以沒參加這次比賽,一來是她父親的病令她放心不下,沒心情;二來是楚老師指導季晴鋼琴彈奏,她不想讓父親為難;三來,打從楚老師病後,安平便代替父親指導季晴。基於這三點,安平才會放棄這次比賽口巴。」

  「楚小姐想得太多了。」

  「安平便是這樣惠質蘭心、懂得體恤人的女孩。」

  「你對她的評價很高,這表示?」齊韶不自覺地蹙起兩這修眉。

  季群在心裡略感好笑,剛才說得冠冕堂皇,現在倒吃起味來!

  「我拿安平當妹妹看。她比季晴還小半歲呢,卻沒有季晴的任性。也許是從小失去母親,安平顯得十分懂事,知禮安分,家父家母也很疼愛她。」

  「原來如此。」齊韶松了口氣,眼裡有抹對安平的憐惜。「怪不得她眉間總有甩不去的輕愁。她父親的病,想必讓她很憂煩。」

  「所以我想找你幫忙,替楚老師辦入院。」

  「沒問題。」

  「太好了,我們這就去後臺看她們。」

  「嘎?你邀我來不會只為了看季晴演奏吧?」

  「拜託,這種水準的演奏能人你齊少爺的耳鳴,你在紐約聆聽那些大師的演奏會,還不夠多嗎?」

  「話不能這麼說。我有九個月沒聽過音樂會了。」

  「你不是抱了一堆唱片回來,還不夠你聽的嗎?」季群不由分說,拉著齊韶起身。

  兩人推門走出包廂,剛巧遇到隔壁包廂的人離開。一陣香風首先鑽進季群鼻內,抬起的眼光瞬間和對方打了照面。

  季群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響,像是被雷電打到似的,所有的空白都被一瞥所及的黑衣美女所佔領。她戴了頂有網狀垂紗的帽子,冷豔絕倫的面容在透明的垂紗裡若隱若現,透著勾引人尋味的神秘,迎向他的眉黛媚眼帶著魅感入骨的風情,豔色如花的丹唇似笑非笑的極著,像是在邀請人親購。

  甯季群這輩子從未遇過這般尤物,一時間看傻了眼。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