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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果然是大富大貴人家,客人剛進門便用燕窩招待!春天自然是卻之不恭地享用起來。

  吃完燕窩,又送上一杯碧螺春漱口,雪兒才起身帶她參觀總統套房裡的其他房間。

  春天這才知道雪兒的舅舅凌志燁也住在這裡,還是住在樓上的主臥室,就在她隔壁。

  「舅舅還有公事待辦。陪我接你回來後,就去辦事了。中午不會跟我們一起吃飯,要跟飯店裡的主要幹部開會。」雪兒自顧自地交代起來,也不管春天是否感興趣。

  「總統套房真是不同凡響。不過,跟我以前看過的不太一樣。」春天對凌志燁的行蹤不表興趣,眼光讚賞地環顧室內一遍後,微笑地道。

  「你以前看到的是怎樣?」雪兒好奇地問。

  「金碧輝煌,像博物館。」她張開手臂比畫了一下,誇張道。

  雪兒微笑頷首,明白她的意思。「這間總統套房是爹地為家人度假設計的,比較家居型。不過,對面的另一間總統套房,以法國風格為主,融合了巴洛克式自由奔放的華麗風格及洛可可式的優雅,重返文藝復興以來的古典雅致法國式風華,相當的精雕細琢,富麗堂皇。」

  「原來這裡有兩間總統套房。」

  「但只有一間是商用,這間只做為羅、凌兩家人到這裡度假之用。飯店還有八百間套房供住宿。除此之外,各項休閒設備齊全。午飯過後我帶你去參觀。現在跟我來這裡。」雪兒拉著她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眼中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管家替她們推開窗戶,迎面而來的改良式蘇州庭園風景,令春天大開眼界。

  雪兒拉她到小巧的蓮池欣賞魚兒在綠葉下嬉戲的景致,邊道:「是不是很有意思?因為我外婆很喜歡中國風的庭園,爹地才請人做這樣的安排。黃昏的時候可以在這裡喝下午茶,欣賞夕陽,你說怎樣?」

  「好啊。」環顧了一遍古色古香的庭園,春天對雪兒的父親是越來越好奇了。能生出雪兒這般冰雪聰慧又美麗的女兒的男人,會是個什麼樣的男人?真想見兒他啊。「這裡都是你爹地設計的嗎?」

  「爹地才沒那麼多閒工夫呢。他只是把理念告訴設計師,請他們照著做。不過,他親自到這裡監督過一段時間,跟設計師溝通許久。」不願再談父親的事,雪兒將話題帶到別的地方。「小舅舅對室內設計也滿在行。他在溫哥華的房子,別具特色。你看到就知道了。」

  「只怕沒這個榮幸。」春天不感興趣地說。

  「一定有的,別謙虛。」雪兒熱切地道。

  「會嗎?」她古怪地看她一眼,雪兒怎麼會認為她有機會見識她舅舅的房子?除非雪兒邀她到溫哥華度假,住到那裡。但,就算雪兒邀她,她也不見得會去啊。想到要和凌志燁相處一個月,她的頭便疼了起來,何況是住到他公寓去?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和凌志燁不對盤,或許就是算命師說的相沖。搞不好他們上輩子是仇人,才會看彼此不順眼。

  可是,看人不順眼的人好像只有她吧?凌志燁從頭到尾沒跟她說過一句話,充其量只是拿那雙戴墨鏡的眼睛瞪她。但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瞪她,她也無法證實,不過是憑感覺做出的判斷而已。

  傷腦筋耶,她向來是重理性的,怎麼遇到凌志燁後,卻一徑靠感覺呢?

  「你在想什麼?」雪兒好奇地問。

  「沒什麼。」春天搖頭笑了下,總不能告訴雪兒她在想有多討厭她舅舅吧?「對了,我還沒謝謝你在我房間安置了電腦。」

  「沒什麼。我是擔心你在這裡無聊,說不定突然有靈感想寫作,現在『筆墨』齊全,隨時可以開工啊。」

  「雪兒,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是個很貼心的寶貝?」她真摯地看進她眼裡。

  雪兒揚起美麗的菱唇,笑意自粉嫩的臉頰直達水靈靈的眼眸。「很多人都這麼說。」

  「雪兒。」春天大笑,擁住這位身高與她相差無幾的少女走進屋內。

  經過一下午的探險,春天總算對所住的飯店有簡略的瞭解。雪芬知道她有晨跑的習慣,還特別帶她到飯店後山的小徑散了會兒步,替她規畫出一條安全的慢跑路徑。

  回到房間洗了把臉,和雪兒在蘇州庭園喝下午茶兼吟賞夕陽美景。郝管家為她們準備了精緻的骨瓷茶具和盛放精緻西點的點心盤。為了寫小說,春天對這些器皿是有些研究的,看得出來價值不凡。

  雪兒告訴她這組名為「鄉村玫瑰」由英國皇家道爾頓生產的下午茶餐具,是郝管家從家裡帶來的。特殊圓弧造型,及波浪鑲金邊裝飾,將骨瓷素面彩繪的玫瑰襯托的更加豔麗。

  「外婆很喜歡收集骨瓷餐具。她有一組叫『月光玫瑰』,紫色系的色彩相當高雅迷人。道爾頓的瓷偶也非常有名,爹地買了一組『母親與女孩』的瓷偶放在我住的那間房。晚飯後可以到我房間欣賞。」

  「好啊。」春天自己是懶得收集東西的,但對別人的收藏向來感興趣。所以每次到外地旅行,總是對博物館特別熱衷。反正只要花少許錢買門票,就可以看到別人耗費心血和時間的收藏,何樂而不為嘛!

  晚餐時,自早上便消失的凌志燁終於出現。

  依然戴著太陽眼鏡,一身黑衣。

  春天睜著眼直朝他望來,凌志燁受不了她的眼光騷擾,沒好氣地道:「你一直看我幹嘛?」

  他的聲音出奇地好聽,儘管在惱怒之下,仍富有磁性,屬於男中音。春天輕蹙了一下眉頭,總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像是來自遙遠的過去的一次邂逅。而且這種邂逅,還不是她很高興碰見的那種邂逅。

  「沒什麼。我只是在納悶你的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太陽都下山了,又是在屋內,為什麼還戴著太陽眼鏡?」

  雪兒一聽,立刻噗哧笑出聲,嘲弄地瞅向志燁,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凌志燁濃眉朝中間聚攏,不悅地瞪著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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