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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但不管他是不是心裡想的那個人,從其簫聲便可看出吹簫人的武功有多可怕。幸好昨日便堅持敏瑜搬離琴心樓,不然就危險了。

  想到這裡,禮謙松了口氣,卻沒預料到會與對方的眼光對個正著,立時打了個寒顫。

  他很少畏懼什麼,對方冰冷深邃的眼光卻讓他心悸膽寒,並生出一種無法對抗的絕望。

  然而,禮謙完全沒想到要逃跑,一來是華家的安危正維繫在他身上,二來是與生俱來的驕傲讓他無法示弱。

  他穩住不安的心情,深聲詢問:「閣下與魔簫前輩如何稱呼?」

  簫聲忽的停住,銀衣人眼中一動,似是訝異他會知道「魔簫」這個名號,目光炯炯地在他臉上梭巡,下一瞬,人已從天而降。

  好快的身法,禮謙心頭的一凜還未消去,銀衣人已朝他伸出手。

  「血璧!」一道奇寒無比的掌氣伴隨著他迸落薄唇的寒酷酷音排山倒海似地向他湧來。

  猝不及防下,禮謙只得運起全身功能對抗,身形快逾閃電的移動。

  但不管他往哪個方位移動,都擺脫不了那股朝他淹漫過來的陰寒掌氣,也不管他水銀瀉地般的急攻有多狂猛,都似泥牛人海,毫無作用。一時間,他像陷進地沒有邊際的冰窖,凍人的寒意不斷湧來……

  「血璧!」

  寒酷的需索毫不放鬆地緊迫而來,邪異的冰寒化做細針鑽進他毛孔,迅速擴向四肢百骸,形成一股陰寒至極的壓力在體內衝撞,全身經脈幾乎要結成冰塊。

  禮謙英俊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著,全身劇烈顫抖著。他感到全然的絕望與無助,沒想到自己在此人面前竟挨不過一招,太可怕了!

  同時也可恨!

  兩人又無冤仇,為何一出手就要致他於死地?

  想到自己就要死了,卻對這個要毀掉他性命的男子一無所知,禮謙便覺得好恨好恨……

  「謙哥……」

  焦急的呼喊聲好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是敏瑜,她在叫他……心頭掠過一陣甜蜜,但下一瞬間便轉換成驚恐。

  不……

  別過來,這過來呀……

  他激動得要發狂,體內凍結的血液瞬間滾燙了起來,熱氣沸沸揚揚的反攻著那股寒氣。

  吹簫人咦的一聲,籠罩著禮謙的左掌朝前一劃,比先前還要澎湃的冰寒力道再次鎖住禮謙的反擊,不斷地湧向他的心窩。

  「啊!」禮謙再度陷進冰天寒地中,一種無從著力的絕望感覺緊掐住他喉嚨,他不能呼吸了。

  敏瑜看見這一幕,嚇得膽戰心驚,不顧一切地沖過來叫道:「你放開他,放開他……」

  「小姐!」福喜及時趕到拉回她,不讓敏瑜再往前一步。

  「血璧!」無情的聲音再度響起,威肋著禮謙屈服。

  聽到對方要的是血璧,敏瑜急忙道:「在我這裡,你放開他!」

  吹簫人表情丕變,眼中的浮水突然瓦解,激蕩出一抹激動,然後就像開始時一般突然,籠罩住禮謙的那股沉重如山的奇寒氣流瞬間結束,他天旋轉地跪倒在地。

  「禮謙!」敏瑜心急如焚,無奈吹簫人雙目炯炯地緊鎖住她,盯得她無法動彈。

  忽然,她手中一輕,原來福喜擔心吹簫人會對敏瑜不利,索性將血璧從她手上拿走,攥在掌心中。

  「喂,你想要血璧是不是?」手中的血璧就像燙手山芋一樣,福喜決定要將它能有多遠就丟多遠。「接好!」

  她功貫手臂,奮力往前擲去,血璧立時如流星般劃過夜空。

  也沒見吹簫人有何動作,銀色的身影已追上那抹流星,帶著它飄然而逝。

  敏瑜快步沖到禮謙身邊,將他冷汗涔涔的涼寒身軀緊摟進懷裡。

  「謙哥,你要不要緊?不要嚇我呀!」

  「你你……」他失血的嘴唇抖得難以言語。

  「我在這裡,別怕,我會保護你……」

  「我是怕……」唇角驀地旋起一抹苦澀,回視她的眼眸裡仍存有一抹餘悸,他喘過一口氣,努力抗拒著體力大量流失引起的暈眩。「怕你會出事呀,傻瓜。我不是要你乖乖待在屋裡嗎?」

  「可是我擔心你呀!」敏瑜哇的哭出聲,「你一走,我便感覺到貼身收藏的血璧異常的灼熱了起來,似在反應著那簫聲。我害怕,想告訴你,才會追出來。後來福喜問我,有沒有覺得全身發冷?而我非但不冷,還感到很溫暖,我猜想是血璧的作用,更急著想把它交給你,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嗚……那個人看起來好可怕喔。」

  「我知道,沒事了。」他輕喟出聲,眼前開始發黑。

  「你不會怪我把血璧給他吧?」敏瑜憂慮道,「可那是我唯一想到能救你的辦法。」

  「不會的,你是為了救我。不過……」

  「不過什麼?」

  「我非得娶你了。」

  「謙哥!」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敏瑜不免大發嬌嗔,懷裡的禮謙卻已昏了過去,任她怎麼呼喊就是不醒。

  「來人呀!」主僕兩人只好大喊救命,將因簫聲而寸步難動的華家僕從全都叫了出來,登時把先前安靜如死城的華宅吵得喧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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