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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她偏過頭看向長風,發現他臉上一閃而逝的痛楚,師兄也不願她嫁給別人。

  她欣喜地做下結論,破涕為笑。

  「湘兒要陪爹一輩子。」她投入父親懷中撒嬌。

  「湘兒……」蕭暮雨呵呵笑道:「爹真拿你沒法子。」

  「爹,別逼湘兒嫁,湘兒要陪爹、師兄……還有福伯。」

  蕭暮雨忍著笑不答腔,女兒的心事他何嘗不明白,不過大丈夫要言而有信,他必須等到許家先行背棄婚約,再安排湘兒和長風的婚事。

  「湘兒……」他輕輕撫著蕭湘的秀髮哄道:「爹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爹……」蕭湘不解地抬起頭看向父親。

  「陪爹賞月好不好?」蕭暮雨一手攜著愛女,一手拉著悶悶不樂的高徒,和眾人一起到前院賞月。

  福嬸早安排好幾張桌椅,讓大家能一邊吃月餅、茗茶,一邊欣賞中秋月色。

  一直到一輪明月逐漸西斜,眾人才結束這場月光宴會,準備返回屋內休息。

  蕭暮雨緩緩起身,突然一陣寒風襲來,他感覺到一口痰氣上湧,呼吸困難,身體虛軟無力地向後栽倒,耳邊隱約聽見長風和湘兒的驚呼,意識逐漸模糊,沉入無邊的黑暗之中。

  九月的金陵擠滿進京趕考的舉子,經過連日應試,終於在文章上分出勝負,許尉峰不負眾望,在殿試中以一篇「安邦定國策」,奪得榜首。

  上右都副禦史府恭喜的人潮連日來絡繹不絕,許家天天忙著應酬賓客,許尉峰表面上雖然維持著一慣溫文的笑容,心裡卻早已不耐煩。

  雙親不是答應他,一等他考上狀元就到杜家提親嗎?可是為什麼他等了將近十日,卻不見他們有任何舉動?難道兩位老人家竟將這等大事忘了?

  許尉峰著急地在書房裡走來走去,終於再也按捺不住滿心的渴望,奔出書房,到後花園去找母親。

  「娘。」他向母親行過禮後,著急地開口。

  「峰兒,有什麼事嗎?」

  「娘,您跟爹不是答應過我,一等到我高中狀元,就上杜家提親嗎?」

  「峰兒,娘沒忘記,只是這幾天忙著應酬上門恭賀的賓客,倒把這件事給耽擱了。來,娘帶你去找你爹商量這件事。」

  許夫人帶領兒子走進書房,才一開口道明來意,許庭江的眉頭就蹙得直打結。

  「夫人,這件事豈不是為難老夫嗎?這可是我們倆親自替兒子求來的姻緣啊!」

  「老爺,我們等了蕭家足足有十五年,是他們不跟我們聯絡,可怪不得咱們峰兒不等他們家湘兒。再說,我們先前也答應過峰兒,如果他金榜題名後仍無蕭家的消息,就上杜府提親。」

  「那是你答應的,我可沒答應!」

  「什麼?」許夫人氣呼呼地說:「老爺,你這麼說就太沒有良心了。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許家著想,我們就峰兒這根苗,不能為了你的固執,就讓我們許家絕後。」

  「好了,這件事再讓我考慮一下。」

  「爹……」許尉峰還想再說什麼,父親慍怒的臉色卻阻止了他,只好跟著生悶氣的母親憤然離開書房。

  寂寞的秋夜最易引人愁思,尤其是困居繡樓的思春少女,更被那一縷情恩勾動滿心的幽怨。

  自春天在棲霞寺一別後,杜纖雲的心中就藏著一個人的身影。那俊朗的眉目、濃濃的書卷氣,常常出現在她的夢裡。她明知自己不該想他,但總是忍不住。

  科舉放榜當天,蘭香就興奮地跑來告訴她許尉峰高中狀元的消息。

  她暗自替他歡喜,心中卻不由得有些埋怨。

  在棲霞寺時,她隱約覺得許尉峰對她若含情意,那雙眼睛總是癡癡地凝望著她;但為何——別數月,他卻連點消息都沒捎來?

  她娘曾邀許夫人過府看戲,許尉峰並沒有跟來,許夫人說兒子正在苦讀,準備應考。

  杜纖雲不明白既然他已高中狀元,為什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以為他應該會登門求親的,可是上安平伯府說親事的媒婆雖然不少,卻沒有一位是代表許家的。難道是她在自作多情,許尉峰根本就沒有看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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