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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嗯。」

  「那就行了。」奕麟眼中的笑意仿佛隔空傳向她,顥雲心中的焦躁奇異地被安撫了。

  「等我一下,五分鐘就好。」她歡悅地蹦跳起身,奔向屋內。

  貞華奇異地看著這一幕。

  「我只聽過『香車贈美人』,還不知有『寶馬贈佳人』這招。」她帶著一抹夾雜著讚賞的促狹,看向奕麟。

  「那是我答應送她的。」他輕描淡寫地回答。

  「顥雲不是那種主動跟人要禮物的女孩。」

  「李女士倒真瞭解她。」

  「咦?你怎麼不像大家一樣喊我林太太,或叫我貞華,而喊我李女士?」她奇怪道。

  「你希望我喊你林太太?」他挑眉問,深幽的星眸裡有抹了然。

  貞華扮了個鬼臉,不得不承認奕麟還真瞭解她。想她李貞華也是新時代的獨立女性,婚前在藥劑師這行也算吃得開,一聲李小姐裡有多少崇敬仰慕啊!可是結婚後卻淪為丈夫的附屬品,被人一聲林太太喚得直在老公面前矮了半截,真不甘心!

  「我希望怎樣便怎樣嗎?」她愛嬌地丟了個白眼給他。

  「我也要一匹馬,你怎麼不給我?」

  「我們交情沒這麼深。」他意有所指地道。

  「呵,你跟顥雲才見過幾次面啊,怎麼就捨得送她馬?」貞華酸溜溜地調侃他。

  「我們緣分深。」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嗎?」

  奕麟被她的話逗笑,笑得狂妄恣意。

  「怪不得清和為你癡迷,你這人實在幽默。」

  「別顧左右而言他!」她李貞華可不是那種被帥哥灌了些迷湯便忘了正經事的無知女郎喔。「你對顥雲是不是真心的?她雖然是從臺北來的,可是那顆少女芳心跟咱們山上的小姑娘一樣純真,可別想欺負她!」

  「我欺負過誰嗎?」奕麟蹙了蹙眉,幾年來他在山裡安居樂業,可沒傳過任何緋聞。

  「你沒欺負顥雲,為何她這幾日心情不好,直到見到你後才開朗起來?」貞華咄咄逼人。「你對她若即若離,一會兒冷漠,一會兒又熱情溫柔,存心吊她胃口是嗎?」

  奕麟張嘴欲辯,又閉上,眉心緊攏著思索貞華所謂的顥雲這幾日心情不好,直到見到他才又開朗起來的話。

  他以為顥雲知道這幾天他為病所苦,不願她再次見到他躺在床上被病魔折磨的無助模樣。她要吳建方帶回來的感冒糖漿,他乖乖地服下,他以為她都知道的,沒想到她卻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原因,是為他的病擔心,還是其他緣由?

  奕麟想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總是千奇百怪,曲曲又折折,像他小妹伊人,小小的腦袋裡不知裝了多少古靈精怪的主意,連他這個做兄長的都搞不清楚。

  但是李貞華說,顥雲因見到他而心情轉好。這個意念令奕麟眉開眼笑起來。他就知道她是喜歡他的。

  「一會兒發愁,一會兒笑,戀愛中人的情緒真教人捉摸不定。」貞華搖頭歎息。

  奕麟為她的話羞赧地紅了臉,正待說什麼來掩飾時,顥雲從屋裡走出來。

  她戴著一頂蝴蝶結飾的簡單草帽,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貼身的低腰牛仔褲,腳下著了雙短筒靴,模樣俏麗無比。

  奕麟站起身迎向她。

  「你等得不耐煩了吧?」她著急地道。

  貞華翻了翻白眼。男人等女人天經地義,倒是顥雲換裝不到五分鐘就急急下樓來,實在是滅了女人威風!

  「沒有,你好美。」奕麟深情款款地挽住她的手讚歎。

  兩人忘我地互相凝視,此時無聲勝有聲。

  偏偏有人不識相地製造噪音。

  貞華幹嘔了幾聲,惡作劇地道:「兩位快走吧,我肚裡的寶寶正抗議兩位破壞我午茶的食欲呢!」

  顥雲紅著臉,瞪了貞華調侃的笑臉一眼,順從地跟隨奕麟走到馬旁,在他的扶持下優雅地上馬。

  貞華目送兩人雙馬並肩越馳越遠,心裡感慨萬千。

  戀愛前的少女,是天空上供人仰慕的自由雲彩;戀愛後的少女,則成了凝結成雨落在池塘裡任情人啜飲的水了。至於她這個結婚後的女人,更慘,如同賈寶玉所說,結過婚的女人成了一把爛泥。

  但就不知道是滋育丈夫和孩子的爛泥,還是任丈夫、孩子踩在腳下的爛泥了!

  溫煦的陽光灑在身上,迎面撲來的暖風吹得人心情暢快。顥雲在奕麟的引導下,在馬路上馳騁了一陣子後,放慢馬速,跟隨他穿越小徑,很快來到他們頭一次碰在發生爭吵的那段產業道路。

  前塵往事,歷歷在目。當日爭辯不休的兩人,誰也沒想到會有今日的並肩騎騁。顥雲更想像不到會愛上那個狂野蠻橫、不講道理的騎士。

  她不禁要問愛情的開端是什麼了,是從爭吵開始,關心對方開始,還是苦澀的思念開始?

  她只知道她的心深深陷落,一縷情思縛在他身上,難以收回。見不著他時,苦苦思念,滿心怨恨;見到他後,滿肚子的委屈又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畢竟他並沒有給她什麼承諾,她又有什麼資格埋怨他?

  除了贊她美麗、贈她寶馬外,奕麟什麼表示都沒有。

  他沒說喜歡她,沒說要追求她,她根本弄不清楚他對她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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