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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放心吧,爸媽一向早睡。現在都快十點半,他們一定去睡覺了。至於鳳荃和芙蝶,那對戀姦情熱的愛情鳥兩情相悅的地步已經到了A片階段,不像我們還停留在純純的愛,更不可能有閒情逸致窺探我們。"

  他一會兒嘲弄,一會兒埋怨的話,聽得苕萸好氣又好笑,嬌嗔地瞪他。

  "你怎麼這樣說她們?"

  "我說的是事實呀。"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就算那是事實,但既然你爸媽和鳳荃、芙蝶都不可能在客廳裡閑坐,你剛才說在前院散步,人家都看得見的話,不是哄人家嗎?"她偏著頭,眼中充滿懷疑。

  鳳嶽悶笑出聲,眼光熠熠地解釋道:"我是按照正常情況來推論,但事情總有萬一。誰曉得他們會不會照我的推論走?何況前院是開放空間,我會比較有危機意識,不敢使壞的。"

  乍聽起來,似有幾分道理。

  "走吧。"鳳荃不給苕萸多想的時間,逕自牽起她柔軟的小手。

  開玩笑,再讓她想下去,苕萸說不定會說還是各自回房睡覺算了,那兩人好不容易獨處的機會豈不是白白溜走。才親了幾下,還有許多話想跟她說,他可不想辜負如此良辰美景。

  但由於他剛才犯規在先,苕萸仍有些不自在,嬌軀略略僵硬了些,鳳嶽為了安撫她,邊往前走,邊找話題閒聊。

  "芙蝶怎會突然對做早餐感興趣?"

  "也不是突然的。"她果然如他所料的轉移注意力,沒那麼緊張了。"芙蝶是不願意我們把她視為茶來伸手、飯采張口的千金小姐,才會想學怎麼做早餐。" "可她本來就是……" "你不覺得她比以前改變很多嗎?"苕萸熱切的說。"雖然我不認識以前的芙蝶,但從鳳荃對她的描述,我可以想像出從前的她定然是個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為了愛鳳荃,她敦促自己深造,成為專業人士。現在住進了你們家,芙蝶不願被人看輕……"

  "這裡沒有人看輕她。"鳳嶽不解地說。

  "可是她會害怕呀。"苕萸喃喃道,發現兩人已經來到前院,便走向不遠處的座椅,招呼鳳嶽一塊坐下。"就像每個新嫁娘一樣,擔心自己會被人討厭,很自然地想表現出最好的一面討好婆家的人。她是個聰明又敏感的人,感覺得出來梁媽媽和梁伯伯都很喜歡我。雖然,她也明白鳳荃愛的人是她,但下意識裡,仍視我為假想敵,擔心我會搶走她的地位。知道我每天早起為粱家人做早餐,自是不願落人後,這種心情我很能理解。"

  "為什麼?"

  頗意外他會這麼問,苕萸沉吟了一會兒才回答。

  "很難解釋,或許是因為我也是女人吧。加上當年因為工作上的方便,鳳荃邀請我住進梁家,最初我也有寄人籬下的忐忑,但沒多久便發現梁伯伯、梁媽媽人很好,便沒有那種感覺了。"

  "原來如此。"鳳嶽點點頭,注視著她的目光顯得莫測高深,令苕萸有些不自在。

  "對了,你搬出來住,伯父伯母都沒有意見嗎?"

  "也不是沒有的。"她笑笑,眉眼間蒙上淡淡的惆悵。"不過那時候我平日要上學,課餘時間還要接受鳳荃為我安排的訓練,時間很緊湊。從淡水來往學校、受訓的地方,時間都浪費在交通上,鳳荃才會邀請我住進梁家。而且那時候……爸媽知道我的心情……並不適宜待在家裡,所以便答應了,沒想到一晃眼都住了三年。不過,我每隔一周、最多兩周,一定會回去探望他們,逢年過節也都回家裡住。"

  "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我父母雖然不像梁伯伯、梁媽媽那樣開朗,但也不是頑固的人。媽媽是單純的家庭主婦,爸爸是公務人員。我還有個姊姊,就這樣。"

  她越說的輕描淡寫,鳳嶽便越覺得怪怪的。但他沒有再在這個題目上浪費時間,兩人該談的事太多了。

  "苕萸……"他遲疑地開口。

  "嗯?"她心不在焉地應道,舊日的心情似乎還漂浮在恍惚的角落,儘管傷痛已淡得幾乎不留痕跡。

  "介意談一場遠距離的戀愛嗎?"

  他的聲音輕輕的,宛若柔軟的月光落下,落在她耳際,落向她沒有防備的心,化做驚雷響在她靈魂最深處。

  說是沒有防備,也不儘然,她早知道他的事業重心在美國,離開是早晚的事。只是這些日子被鳳荃和芙蝶的事占滿思緒,沒有多餘的心思想到這些。

  可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她看進他眼中,某種緊張凝聚其中,於是她明白他的在乎,他問這句話的含意,情感的暖流登時漫過全身,心頭懸宕的重量豁然消解。

  "我只請兩星期的假。"他解釋,眼光沒有須臾離開她,俊雅的臉容繃緊。"當時是為了安撫媽媽,才陪她回來查看你與鳳荃是怎麼回事,我沒有意料到會愛上你。"

  她眨動眼睫,他愛上她,正如她的情不自禁。

  "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初初萌芽的情苗因為時空的距離而夭折,我保證忙完一陣子,最多兩個月,就會想辦法抽出假期回來。"

  她仍沒有出聲,盈盈的美眸靜靜地瞅著他,瞅得他心慌。

  "現代通訊發達,不管是打電話、收發e-mail還是影像電話都可以讓天涯若比鄰。只要善用通訊器材,你甚至不會覺得美國和臺灣的距離有多遙遠。我們可以每天聯絡,聊心事,就像不會分開……"

  他越說越沮喪,苕萸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使得他心裡的焦慮與不安逐漸攀高,就在幾乎快要突破他所能忍受的限度時,苕萸突然開口。

  "你是在嘗試說服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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