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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心疼了呀?"鳳荃的語氣充滿促狹,窘得苕萸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什麼心疼?"她嬌嗔。

  "你心疼鳳嶽呀!早餐時我就看出來你們之間有姦情了。"她朝她俯低臉,吐氣如蘭地道。

  "你非說得這麼難聽嗎?我跟鳳嶽才不像你說的那樣!"她忿忿不平地辯解。

  "苕萸,你這種態度就太傷我心了!"話雖這麼講,鳳荃也做出西子捧心的誇張手勢,但她嘻皮笑臉的表情卻明顯不見傷心。"枉費我們在一起這麼久,就算你真的琵琶別抱,我也不會怪你,何必不敢承認?"

  "你說什麼呀!"苕萸受不了地翻起白眼,腳步跟著她的帶領向前滑步,漫不經心地回嘴,"從來都沒有被你抱過,哪裡來的琵琶別抱!"

  "我現在不是在抱你嗎?"鳳荃摟緊她,刻意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抹邪氣。

  "心裡有別人的抱,可不是真心的抱。"苕萸絲毫不受她愚弄,意有所指地回答。

  鳳荃挑眉,突然,她帶笑的神情一凝,苕萸可以感覺到扶在她腰上的手明顯僵硬了起來,好奇地順著她發直的眼光看過去,眼睛一亮。

  雖然今晚的來賓個個妝點得嬌美似花,但站在人群之外的那朵冷豔玫瑰仍讓人一眼就看見,而且很難轉開眼光。

  乳白色的細肩帶低胸及膝禮服將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令身為女性的苕萸也心跳加速,透明如白瓷的肌膚粉嫩得讓人想起最高品質的水蜜桃,加上一張傾城絕色的嬌顏,那輕薄似水、甜櫻桃色的唇,即使是緊緊抿著,依然顯得性感、甜美,誘人想要一親芳澤。

  而那雙眼,鑲嵌在染滿彩虹金粉的眉骨下,深邃中透著迷蒙,彷佛有載不動的千愁萬怨,正直勾勾地朝鳳荃瞅來,讓人生出一種將後者海扁一頓,為她消氣的衝動。

  "芙蝶!"

  隨著鳳荃喚出那個被鎖在記憶裡久遠的名字,那冷豔的美女忽然眨落一顆晶瑩的淚珠,眼神複雜地看進鳳荃激動的眼眸裡,在後者伸出長腿朝她走來之前,旋身往外奔去。

  鳳荃怔了一秒鐘,跟著拔腿追趕,苕萸和在場的眾人都瞠目結舌地看著跟前的一幕,直到尖銳的質問闖進耳,她才從暈沉的狀態下回過神,看進崔詠麗醞釀著風暴的眼眸。

  "那女人是誰?荃怎會追著她出去?"

  突然冒出的問題哪裡是苕萸打結的腦筋可以招架得了的。

  她眯起閃爍著困惑的眼眸,鸚鵡般喃喃地重複道:"那女人?"

  "就是讓荃把你拋棄在舞池裡,追出去的女人呀!"

  就算是事實,也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嘛。苕萸覺得詠麗的話帶著點幸災樂禍,甚至刺耳。

  "你該不會告訴我,連你也不知道是誰吧?"

  這次聽得更分明了,崔詠麗的話裡還多了些嘲諷與不耐煩,苕萸雖然不明白她為何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自尊心讓她拉不下臉來承認,何況她剛好想起鳳荃剛才喊出的名字所代表的意義了。

  "單小姐是鳳荃的老朋友。"她穩重地說。

  "我看是舊情人吧!"詠麗衝口而出,眼中燒著如炬的氣憤。"苕萸,真不明白你是識大體、有度量,還是癡情到了蠢!人家都欺上門了,你還賢慧地替兩人隱瞞,這擺明就是荃一看到舊情人,便丟下你這個近幾年來陪著她打拚的糟糠妻不管,偏你還笨得不明白這點,你到有沒有察覺到自己被甩了?"

  腦袋裡轟轟作響,苕萸聽得目瞪口呆。

  糟糠妻?她什麼時候變成鳳荃的糟糠妻,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在啼笑皆非的同時,她敏感地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眼光裡混雜著噯昧的同情和嘲弄,恍然領悟到誤解她與鳳荃關係的,不單是一個崔詠麗?顯然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將她與鳳荃相知相惜、相輔相成的情誼,看得那麼扭曲。

  天啊,難道女人與女人之間不能有單純的友誼嗎?

  苕萸從來沒想過這麼荒謬的疑問竟會有出現在她心上的一天,但她一點都不意外情況會演變至此,誰教鳳荃是個萬人迷!

  "你們誤會了!"

  咦,她都還沒開口說話,這道醇柔充滿權威力量的聲音是打哪冒出來的?

  肩頭一緊,被用力摟了一下,某種巨大而溫馨的力道跟著傳來,直竄心底。她扭頭瞧去,鳳嶽魅力四射的俊顏映人眼簾,鼻頭一陣澀澀的灼熱,跟著視線模糊了起來。

  "苕萸和鳳荃不是那種關係。"他的語氣帶著不容人質疑的堅定,低頭朝苕萸一笑,登時令她為之目眩,迷失在他充滿眷戀寵愛的醉人眼波裡。

  "你怎麼知道?"詠麗懷疑地看著兩人。

  "我就是知道。"他傲然點頭,反在眾女賓面前僵硬得像個木頭人似的,搖身一變成知情的大情人,凝視苕萸的眸光帶著動人魂魄的灼烈,男性舒爽的氣息親呢地籠罩向她。

  "我有沒有告訴你,今晚你有多美麗?"沙啞低沉的呢喃緩緩送進她敏感的耳內,苕萸渾身輕顫,羞澀地低下眼眸,頰上熱度竄高。

  "這件斜肩式的禮服襯得你頸肩線條優雅迷人極了。"粗糙的男性手指輕輕撫過她細緻的皮膚,她卻一點都不覺得被人佔便宜,反而渴望得更多。

  苕萸怯怯地抬起迷蒙的眼眸,迎上他眼中的熱意,唇幹舌燥。

  "你們……"詠麗目瞪口呆。

  "失陪了。"他沒理會她眼中的質疑,心不在焉地向身邊的三姑六婆隨意點了個頭,"我還沒跟苕萸跳舞呢!"

  說完,他便以一種獨佔的姿態,帶領苕萸滿場飛舞,因為之前的小插曲而演奏得有些凌亂的樂團很快配合了起來。

  苕萸在暈沉中發現鳳嶽的舞比起鳳荃毫不遜色,訝然看進他深沉的眼裡,並無聲地詢問他為何這麼做,但他只是溫柔地注視著她,眸光欲言又止。

  繁星頓時在跟前旋轉了起來,此時天色已完全暗沉,鑲嵌在大廳屋頂、牆壁上的燈具替代了陽光灑下浪漫的光明,苕荑有如踩踏在雲端般飄飄然,手心下的肩膀是那麼厚,好似可以讓人倚靠一生都不會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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