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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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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嗚……"然而,獨自隱忍了一段時日的傷心,一旦潰決出理智的堤防,哪能說收就收,粱母不斷的吸著鼻子依然哭得無法言語。 "不會是跟爸爸吵架了吧?"脫口而出的疑惑連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父親向來對母親言聽計從,從來沒聽過他大聲對母親說一句重話,再說,母親也不太可能捨棄近在跟前的娘家舅舅阿姨,大老遠地飛到美國找他訴苦。 "你爸爸……嗚……" 一顆心提到喉腔,真的被他說中了? "……才……不會跟我吵呢……嗚……" 緊繃的心弦陡然放鬆,鳳岳暗怪母親吊他胃口的同時,心中的疑雲更濃。 "不是爸爸,難道是鳳荃?" 這也不可能。 鳳荃雖然特立獨行,但向來是父母的驕傲,老媽疼她跟命似的,怎會氣她氣到美國來。 "鳳荃她……嗚……" 鳳岳等著母親像上句話-樣地否認,聽到的卻是—— "媽不曉得該怎麼辦,除了你外,找不到人可以商量……我不敢告訴你爸爸……嗚……事情怎會這樣子?好好的人……嗚……怎會這樣……嗚……" 鳳嶽心頭大驚,真讓他胡亂蒙中了! "她發生了什麼事?" "她……她……"梁母悲痛得眼淚、鼻涕直流,"嗚……" 見母親哭得越發傷心,鳳嶽心情直往下沉,腦中掠過鳳荃可能會遭遇到的不幸事件,俊臉上堆滿無法置信,以及全然的恐慌。 不,鳳荃不會出事的! 她出事,他應該會有感應。 可如果鳳荃沒出事,老媽幹嘛哭得這麼傷心? 他深深吸氣以平撫焦急的心情,警告自己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別因胡思亂想而自亂陣腳。他顫抖的手伸向咖啡桌,夠著面紙盒,胡亂地抽了好幾張,擦在母親臉上。 "您別顧著哭了。鳳荃出了什麼事?她是被車撞了,遭人綁架、懷孕,還是得了絕……" 梁母越聽越不對勁,護女心切地急收淚意,破口大嚷了起來。 "呸呸呸!小孩子亂講話!不准你詛咒鳳荃!" "啊?"鳳嶽一呆,"媽……" "叫媽也沒用!"梁母一反之前淚漣漣的悲慟,水光淋漓湖眼瞳裡充滿母雞護小雞的凜然威鳳,語氣襤含深惡痛絕的譴責。"枉費鳳荃這麼疼你!為了成全你的任性,她不能像一般富家千金,只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參加宴會就好。從上大學開始,便進公司實習,一拿到碩士學位,連喘口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毅然扛起該你負起的責任,進公司為你爸爸分憂解勞,你說這種混賬話詛咒她,還是人嗎?嗚……我可憐的女兒,可惡的兒子……嗚……" 母親罵到臭頭,鳳嶽無語問蒼天,心裡一陣圈圈叉叉。 他任性? 他亂講話詛咒鳳荃? 鳳荃是為了他的任性而不能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參加宴會? 哇咧—— 梁鳳荃若能僅僅滿足於當個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參加宴會的社交名嬡,他就放棄在矽谷開創的事業,乖乖回梁氏操勞到死! 明明就是鳳荃熱愛爾虞我詐的商場鬥爭,母親卻推到他不肯回去承家業上。 梁氏又沒大到可以容得下兩頭獅子,他還擔心姐弟鬩牆,成天對吼呢!倒不如他在外頭發展,讓手腕活、熱愛商務的鳳荃有足夠的空間大展手腳。 沒想到母親非但不瞭解他的苦心,還罵他是詛咒鳳荃的壞弟弟! 氣憤難平呀,在母親哭聲暫歇,睜著一雙狐疑又氣憤的眼眸瞅過來時,鳳嶽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委屈,衝口道:"您這麼說太不公道了!我沒有詛咒她的意思,是您只顧著哭,什麼都不講,我才會亂猜一通……" "這麼說……是我的錯嘍?" 粱母哆嗦著唇,眼中的水霧再度聚集,鳳岳原本就脹痛的左半邊腦袋這時更像有一千個小人同時在那裡打樁似的疼了起來。 "拜託!"他無力地低喊,"我沒力氣跟您爭論。請體諒我連續工作七十二個小時,直到凌晨三點才合眼休息,不到十點半就被門鈴聲給吵醒,身心都處在極度缺乏睡眠的虛弱狀態,別跟我計較了。" 身為吵醒兒子、害他沒睡飽的元兇,梁母湧到喉頭的怨氣徒然一消。 那個門鈴……她撳的。 她想做一件事,便執意要完成的壞毛病總是改不掉。當時一心想要見到鳳嶽,篤定他在家的她,完全沒考慮到工作狂的兒子會利用假日補眠,不理會布朗先生的勸告,指頭像黏在門鈴上放不下來,沒注意到時間到底有多久,直到鳳嶽現身。 當時,她專注地控制著一見到兒子的面便瀕臨崩潰的情緒,沒發現鳳嶽的臉色有多蒼白,直到現在。 像是重逢後首次將視線焦點放在鳳岳身上,梁母看到了兒子充滿血絲的眼睛裡的疲憊和委屈,看到了他滿臉於思的憔悴,看到那件松垮地套在他身上被她的眼淚鼻涕糊得亂七八糟的睡袍,悲傷和羞愧同時湧上心頭。 她是怎麼做人母親的! 只會怪兒子,卻沒注意到他的氣色這麼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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