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盈 > 鳳族奇英 >
十一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可是你還是很難過,不是嗎?」

  初月眼中的瞭解,敲響了風雲心頭那面感情的鼓。

  從來沒有任何女人這麼接近過他的心。

  這些年來,他一直沒有表露出失去愛妻的悲傷。

  戰士的教育告訴他,男兒不該為妻子死掉這種小事傷心落淚。儘管妻子過世當天,他曾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趴在妻子冰涼的屍體上無聲流著淚,但那夜過後,他就埋藏起對妻子的思念,再也沒掉過一滴淚了。

  多年來,他以為不會為妻子傷心了,直到初月提起這事,他才發現自己始終對愛妻的死耿耿於懷。

  他恨自己為什麼救不了她!

  兩人成婚不到一年,日子過得幸福甜蜜。性情溫柔可愛的妻子,善盡為人妻的職責,從來沒讓他有過憂慮,他心裡對她是既愛又憐。

  他原以為兩人將牽手過完這輩子,溫郁的夫妻之情雖不像大海浪潮那樣既激且狂,卻有如地底的湧泉綿延不絕。沒料到妻子荏弱的嬌軀承受不住生產的痛苦,就這樣離開了他。

  心裡的悲痛無法言喻,他還得在眾人面前強顏歡笑,顯示出他是個男子漢。

  悲傷埋得太深、太久,連他自己都忘了,卻逃不過眼前美女盈滿瞭解的智慧眼眸。

  風雲苦澀地掀了掀唇角,知道自己騙不過鳳族族長,乾脆承認了。

  「她是個很好的女人。」

  「我瞭解。」心頭再度螫痛了起來,初月不自禁地嫉妒起風雲口中的好女人,卻又為自己有這種想法感到羞愧。

  她怎麼了?竟無端起了嫉妒之心,這一點都不像她。

  「我們成婚不到一年,她就死了。」基於某種連他都弄不清楚的理由,他衝動的想將埋藏已久關於妻子的回憶,一古腦地向眼前認識不到一天的異族美女傾訴。

  「她長得十分美麗,或許不及你,卻是黃帝最美麗的女兒。當黃帝和父親說定這門婚事,指定將她許給我時,我覺得好驕傲。因為黃帝選的不是我其他兄弟,而是我,這道理你明白嗎?」

  「你覺得自己受到黃帝重視?」初月揚起黛眉詢問,晶燦的眼睛閃過一抹深思。

  「我以為你很喜歡你的妻子。」

  「我當然喜歡她。」風雲脫口而出,困惑地看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個美麗的女子,溫柔又順從,我沒有理由不喜歡這樣的妻子。」

  「不,我的意思是……」初月欲言又止。老實說,對男女之間的情事她不是非常瞭解,只是鳳族少女常會聚在一起討論哪位祭司最英俊、迷人,她約略捕捉到女孩間羞怯中夾帶著喜悅的微妙心情。

  對於鳳族女孩而言,第一次是很重要的,有權利選擇她們心儀的祭司進行交配。

  初月從小也被這樣教導著,加上母親常在她耳邊訴說著她生父的事,那時她眼中浮起的某種渴望,唇邊帶著的滿足笑意,要讓她明顯感受到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快樂的。

  就像舞陽的母親如花和大祭司。

  每當兩人的眼光交會,某種欣悅的情感便會從兩人眼中迸射而出,越過他們之間的人群,傳遞向彼此。

  儘管大祭司基於職責,沒法時常陪伴如花,如花卻以溫柔的深情等待。十數個寒暑之後,當年初見時的鍾情依然在心底繚繞,無怨無悔地守候這份感情。

  當她從母親哪裡聽說如花和大祭司之間的情愫,也曾經在心裡憧憬、嚮往過,幻想有那麼一天,她將遇上一個能令她意亂情迷的男人,心甘情願地付出所有的情,只求燎燒出纏綿一世的記憶。

  初月的眼光不由自主地重新定在風雲臉上,他俊朗的五官引起她一陣怦然心動。

  他或許不及大祭司俊美,但眉目間的剽悍俊朗,另有一番動人感覺。回憶起他在她耳際的舔吮,初月的心跳得更快,嘴巴也發幹了起來。

  「你怎麼不說話了?你剛才是什麼意思?」風雲欣賞著她臉頰上冒出的兩團紅雲,心裡感到不解,納悶著她臉紅的原因。

  「嗯……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些水?」她不好意思地請求。

  「好。」

  原來是口渴。

  風雲心裡略感失落,他似乎期待她的另一種渴。

  將水遞給她,看著她優雅地啜飲陶碗中的清澈液體,風雲同時感覺到口幹起來。

  在鳳族族長將碗交回給他後,他順便替自己倒了碗水,就唇飲下。

  初月柔嫩的臉蛋再度火辣一片,風雲跟她共用同個碗的影像,令她呼吸困難。

  她半垂下眼睫,掩飾心裡的慌亂。

  「鳳族長,你是否願意接續我們之前的話題了?」風雲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初月飛快地偷覷他一眼,他嘴角往上揚起,似笑非笑地,看起來十分邪氣。

  少女的羞澀令初月有些遲疑,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面對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恢復之前的澄靜。

  「你不是基於對過世妻子的喜歡,才跟她成婚的。」她大膽地陳述。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