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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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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洛陽鏢局嗎?」 「知道呀,我就住在那裡。」 「你住哪裡?」想到她姓李,他不禁懷疑她與洛陽鏢局總鏢頭李名峰的關係。「洛陽鏢局總領頭是家父。」她主動告知。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趙珞還是很驚訝,萬般滋味湧上心頭,一時怔然了。他之所以會朝關中而去,有大半的原因是為了君如意的表妹。還記得見到君如意的頭一眼,他也像其他人一樣為他罕見的美貌而心醉神迷,知道他是個男人時,還為此捶胸頓足,覺得是老天爺開了一場玩笑。從君如意口中得知他雖無姊妹,倒有一雙表妹住在洛陽,心中便生出一見的渴望。沒想到還沒到洛陽,就遇上其中一位,還是與他的想像出入頗多的一位。「你是李總鏢頭的千金?君如意的表妹?」 「你認識我如意表哥?」 這下趙珞是完全絕望了。沒想到君如意的表妹真與他相差這麼多。 舞妍對他臉上的悵然若失感到不解,這傢伙怎麼了? 看出她臉上的迷惑,趙珞打起精神解釋,「我跟君家有姻親關係,君家的二少爺是我二姊夫。」「哦。」 「對了,你既是李總鏢頭的千金,怎麼會一個人來到這裡?」收起心中的失落,他將懸在心頭已久的困惑道出。 「說來話長。」她幽幽的歎口氣,怔怔的瞧著趙珞充滿關懷的黑瞳。 她原本就是個擱不住心事的人,以往在家裡,什麼事都可以跟芍藥講,如今芍藥不在跟前,倒有一個她悉心照料一晚的趙珞。 儘管為寒毒所苦,那雙眼眸卻閃照著溫暖的光芒,舞妍可以感覺到他無邊的溫柔,仿佛正保證著他會無條件的包容她肆無忌憚的宣洩心事而不取笑。 這讓她再也忍不住的將這些日子來的委屈和傷痛全數傾泄向他。 「……我以為很容易。追到鄭三哥後,就跟他道歉,然後打道回府。沒想到自己在一開始就上錯車。鬧出了笑話。依照商叔叔的指引沿著官道尋找邢家村好借宿,結果卻迷了路,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怪不得鄭三哥會不想理我……」她抽抽噎噎的埋怨著自己,沾滿塵泥、野草屑的小臉上掛著兩串晶瑩的淚珠,有說不出來的楚楚可人。 這份可人卻完全不屬於他,趙珞只覺得酸甜苦辣連成一氣,一種他從未有過的驚痛情緒湧上心頭。他怎麼了? 他應該高興才是。 舞妍有了心上人就不會來纏他,要他負責了呀,他應該歡天喜地的叩謝天恩,怎麼反而心憂得像失去了最珍愛的寶貝? 「剛才聽你提及你對麗江公主苦苦糾纏的厭惡時,我心情跟著不好受。萬一鄭三哥也同你一個心情,那我……」 「不會的!」他反射性的安慰她,「像你這麼好的姑娘,他開心的討好你都來不及,怎麼會討厭你!」舞妍怔怔的瞅著他,心裡充滿難言的滋味,只覺得一股甜甜的溫暖洶湧著四肢百骸,失去已久的自信又從他的話裡找回來。她情不自禁的朝他綻開花朵般的笑容。 「聽你這麼說,我心情好多了。」她活潑的道。 「不客氣。」倒是趙珞的語氣有點酸。「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呀。」舞妍臉上的開朗黯淡了下來。「回家鐵定會被爹娘罵一頓的,只是心裡好冤哦,連鄭三哥都沒見到就……唉——」 不忍見她愁眉苦臉,他安慰的說:「若不是我受了毒傷.一定幫你去跟姓鄭的見面。」「等你傷好了,真的願意帶我去京城見鄭三哥嗎?」他的話重燃了舞妍心底的希望,捉緊他冰冷的手渴望的問。 「可是我身上的毒……」 「你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治好你!」舞妍滿腦子都是與京見意中人的美好畫面。在她的想像中,鄭文檉見到她時,必是感動得痛哭流涕,伸出雙手歡迎她的到來。為了達到這個目標,任何困難都可以克服。趙珞卻不像她這麼樂觀,仍在體內肆虐的冰焰豈是容易治好的。舞妍想靠他帶她去找鄭文檉、根本是緣木求魚嘛。 他正想開口跟她說這個道理,過人的耳力卻在這時候捕捉到一縷輕微不易察覺的聲響。他機警的要舞妍保持靜默,豎起耳朵傾聽。 約略過了半刻鐘左右,那道聲音終於越去越遠,趙珞繃緊的神經一鬆懈,體內的寒意快速的淹沒向他。「可以說話了嗎?」舞妍貼在他耳邊低語,支撐不住的趙珞就這樣倒在她懷時。有了幾次急救經驗,她不慌不忙的取藥塞進他嘴裡,運起內力幫助藥力行遍他全身,再次將他從冰冷的黑暗深淵帶回。 …… 「你怎麼會知道有人過來?那個人又是誰?」等到趙珞的臉色不再那麼灰敗,雙目再度有神起來,舞妍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惑。 他微微扯開的嘴角銜著一朵驕傲的笑。 「我自幼在岷山長大,從小父親便施予我們姊弟靈敏的獵人訓練,天地間任何聲響,從風吹草動,飛花落葉,到動物的足音,百步之內無一能逃過我的耳朵。我雖然受毒傷所制,未能凝聚內力,耳力還能派上用場,至於你問到那人的身份,聽其腳步,輕悄近似花葉飄落,顯然必是輕功絕頂的高手。他在洞口徘徊,像是在尋找什麼,若我沒有料錯,必然是前來搜索我行藏的閻羅。」「可他既然來到洞口,為何不過來找看看?」 「這也是當初我會大膽選中這個虎穴的原因。」他眼中泛露出的光芒,充滿智慧與果敢,令舞妍心中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她怔怔的瞧著眼前的男子,只覺得他的眉眼有說不出來的好看,張合的嘴唇儘管失了血色,漂亮的唇形卻十分吸引人。對於自己的反應他略略感到困擾、但仍舊靜下心傾聽他條理分明的解釋。「這裡因為長期有虎出沒,充滿老虎脾氣味,足以掩蓋我們兩人身上的味道。再者,昨夜你進來時,不是差點被熏壞嗎?想想看,正常人有可能故意去聞臭味虐待己嗎? 「我假定毒閻羅在這方面還算正常,並非是逐臭之輩,就算搜到這裡來,聞到洞內殘留的老虎體味,必是掩鼻離去,即使有任何疑心,也不認為我們會蠢得躲在虎洞裡與虎共眠,故而不可能冒險進洞為查看。要知道,毒閻羅並不曉得洞裡的老虎其實早在前一天就被我殺死,被樵夫帶下山剝皮去了。」「所以他就離開了。」聽到這裡,舞妍不禁露出對他的欽佩之情。 「嗯。」 「那我們也可以從這個臭得讓人不敢進來的洞離開吧?」 「還不行。」趙珞輕輕的搖著頭,目光越過她往洞壁的缺口看去,想從日光的變化推算出時間來。「他還沒走遠,得等他離開這座山的範圍,我們才能走。」 「得等多久?」舞妍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別說虎洞的味道即使聞了一夜仍無法習慣,就說趙珞身中的毒傷,也不是可以拖延下去的,更別提她肚子裡的餓蟲又在作祟了。 她可是一天至少要吃六餐的人,從昨天到今天,只吃了商隱給的餅和趙珞烤的雉雞肉,再這樣下去,她沒被臭死也會被餓死! 「他若一天不離開,我們就不出洞嗎?」 聽出她語氣裡的憤慨,趙珞趕緊安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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