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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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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陰沉的威脅下,六人一聲不吭的抱頭逃竄。 真是的,在動手前也該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嘛!那種三腳貓的功夫,也配來找他麻煩!趙路心中的牢騷還沒發完,黑暗中又傳來數聲隱微的破風聲響,這使得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就不能給我一點時間穿好衣服嗎?」看著自己光裸的兩隻腳,感覺著夜風襲來時外衣裡涼颼颼的屁股,他不禁要哀歎起來。 今天是走了什麼霉運?他自認為沒做虧心事呀,老天爺幹嘛這樣整他!麻煩一波又一波,這些人有完沒完! 在數聲山鳥被驚起的啼鳴聲音中,燒著野味的火堆空處多出了四名長相怪異的青衣人。趙珞一見這四人,頭便痛了起來。他與對方並沒有冤仇,有的只是打也打不得、趕也趕不走的麻煩牽扯。如果是往常,他還能好言好語的敷衍他們,但任何人在洗澡、戲水時遭人砍殺,之後還只套了件外抱,被迫面對自己不想見的人,再好的脾氣也會有一肚子沒處使的悶氣。 「魑、魅、魍、魎,你們從苗疆一路尾隨,本少俠一再不與你們見識,可別以為我是在怕事!」「趙少俠,我們沒有惡意。」青衣人中的為首者聲音低沉的上前答話,清瘦的臉容有如敗葉般枯黃,一副行將就木樣。」我們一路尾隨少俠,不過是奉峒主之命,希望少俠能答應人贅苗疆。」「我還是那句老話,」趙珞神氣的聳高俊朗的眉宇,「男子漢大丈夫豈有人贅之理!替我謝謝貴峒主的美意。」 「趙少俠,苗疆十八峒雖不敢自誇富有四海,但稱得上獨霸一方。只要趙少俠願意屈就。下任峒主之位……」 「你們要我說幾次,我根本不希罕什麼峒主之位!」 他不耐煩的回答,引起另一人不滿的咆哮。只見那張盤子臉鬚眉箕張,顯得兇惡無比。「趙珞,你不要給臉不要勝!」 趙珞斜睨他一眼,劍眉挑起。 是誰給臉不要臉了?他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態一路躲著這四個傢伙,還不夠給他們面子嗎?偏偏這四人陰魂不散的緊咬著他不放,早不來晚不到,偏在他擊退了對厭的刺客後才出現,活該受他悶氣的!「老四,不得無禮。」 為首的病漢心知四人即使硬來,也決計奈何不了武藝超絕、能解百毒的趙珞,連忙斥退一臉悻然的同伴,神態恭謹的再次轉向趙珞。 「趙公子是守禮的君子,當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那日你為了救敝族的公主,掀了她的裙子,吸出她腿上的毒蠍液……」 「停!你既然知道我是為了救她,當曉得事急從權的道理,何必抬出男女授受不親的迂腐之論?況且苗族人向來大方,哪來這套中原人的腐儒觀念?如果救貴族公主的人技成是個醜漢,貴峒主還會要他人贅嗎?」 四人聽得一時語塞,面面相覷了一眼,還是由病漢開口。 「問題在於趙少俠風度翩翩,年輕有為,深得敝族公主的青睞,峒主更是對你讚賞不已,才要招你為婿。」 「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首先,我對貴族公主沒那個意思;再來,我一點都不想被招贅。四位還是回去動貴峒主打消主意吧。」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先前被斥退的老四忍不住再度發火。 「我敬酒、罰酒都不吃。姑且不論本少俠在江湖中的顯赫名聲和我個人意願,就說家父乃堂堂的武林第一奇才天鳳公子,他豈有讓獨子被人招贅的道理!就算我願意,家父也決計不肯。」四人都聽過天鳳公子的大名,病漢黎魑稀疏的眉頭不由得蹙起,心裡暗歎峒主還真託付了個不可能的任對給他們。但為了癡心的公主,只能明知不可為而為,咬牙苦幹下去。「是不是只要令尊同意,趙少俠就願意了?」 對於他臉上凝重的表情,趙珞著實忐忑了一下。隨即頗有自信的揚起自認為迷人的嘲弄笑容。別說他親愛的父親大人不可能答應讓獨子入贅,以他的個性在沒有徵求過獨子的意願前更不可能替他訂下婚事,故而他大可放下一百二十個心。 「婚姻大事,總得要受父母之命嘛。」他朝四人笑眯眯的點頭。「不過我得提醒四位,蜀道之難難如上青天,有天下第一高手坐鎮的岷山想攀登更是困難,成行之前,還請三思!」「不勞趙少快叮囑,我四人心中有數。」說完,黎魑不再浪費口舌,朝趙珞拱拱手,領著三名兄弟退去。 趙珞望著他們絕塵而去的身影倒有些意外,但想想,黎魑是個聰明人,在奈何不了他的情況下,轉而另想對策也在情理之中。 他放心的打算去尋他的衣褲穿上,頸背寒毛突然豎起,一股詭異到極點的陰毒寒勁自左方襲來,他想也不想的使出家傳的烈陽掌迎戰。 兩道人影快速交換,趙珞感覺到對方的氣勁冰寒襲體,身手詭異莫測,但自信可以應付。沒想到十數招後左掌竟被對方的指勁點了一下,在針般的刺疼之後,隨即感覺到一股刁鑽至極的冰寒鑽進血脈。吃驚之下,他含怒揮出右掌,掌風掃中對手,聽見一聲悶哼.對方快速後退。趙珞正打算乘勝追擊,之前感應到的冰寒之氣與體內的烈陽真氣遭遇,寒氣意轉為炙人的火焰在經脈裡焚燒。他不信邪的忍著烈火焚燒的痛苦,催發功力,卻猶如火上添油,助長了那股灼熱。挨不住經脈受焚的痛楚,他當機立斷的散盡功力。 奇異的是,沿著手少陰心經延燒的火焰跟著平息,但他的苦難還沒有結束,因為那股火焰竟在冷卻之後,由原來的冰寒之氣取代,迅速沿著經脈擴散。趙珞又驚又怒,急忙封住膻中的要穴極泉,將凝成針刺的寒意鎖在極泉以下的左臂經脈裡。他忍住左臂的冰麻,知道自己遭了暗算。對手必然是將毒針暗藏在指甲裡,趁他不當時,以毒針刺傷他掌心。有了這番領悟後,他凝神看向被他擊退有五、六步遠的對手,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的歹毒人物。月光映照出一張沒有血色的容顏,尖瘦的三角臉,五官出奇的清靈,一雙眉目細細長長,迸射出森冷的陰沉光芒瞅視向他。 「我與閣下素未謀面,何以暗下毒手?」 從掌心的少府穴鑽進體內的冰寒勁氣,分明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奇毒。趙珞想不通這人為何會在一照面就不按江湖規矩對他下這種毒手,兩人之間難道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嗎?可那張臉分明陌生得緊,他肯定沒見過。 那人將雙唇抿得極緊,眼裡的寒芒陰惻惻的射向趙珞。就在他以為對方不可能回答時,他忽地掀了掀嘴巴,逸出尖細高亢的聲音。 「毒閻羅。」 趙珞倏的瞪大眼。三年前閻羅堂被洞庭君家剿滅的同時,江湖中又出現了個以閻羅為名稱的組織。據他瞭解,此閻羅與彼閻羅八竿子打不著,雖然也有接殺人的買賣,但最主要的營生還是只吃黑。當時他心裡還挺鄙夷該組織拾人牙慧,就沒有比閻羅更好的名稱嗎?非叫十殿閻羅,怎麼不叫十方屠夫、十分兇手、十足刺客…… 手臂上鑽入骨內的奇痛倒是讓他想怒駡對方十足無恥!這毒閻羅據說是十殿閻羅中最狡猾、難以應付的一位。他善於使毒,中毒者必死無疑。 想到這裡,他就恨不得揪住對方的衣領,逼他要解藥。 「對方出多少錢買我的人頭?」他冷冷的問。自知是上前沒有足以讓十殿閻羅出手搶奪的財貨,是以斷定毒閻羅必是收了買命錢來要他的命。 毒閻羅冷淡的掀了掀薄唇,似在嘲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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