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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哎呀。」桂兒的姊妹桃兒抿唇笑著對眾人說。「桂兒不喜歡吃甜的,這會兒推說牙疼……」話還沒說完,桃兒咕咚一聲額頭磕向圓桌,不省人事。另兩位姊妹杏兒和李兒也歪向桌面。

  桂兒大驚失色,眼角餘光瞄到宋家的侍僕不懷好意地拿起一條手巾想往她鼻上掩,忙機警地跳開。

  另兩名看起來孔武有力的僕婦堵在門口想攔住她。

  桂兒急了起來,知道小姐一定出事了。好在她自幼曾在馬戲班子待過一陣子,又蒙和風傳授簡易的擒拿手及防身招式,對付真正的武林高手當然是不行,不過應付這幾名不諳武藝的婦道人家勉強可以。

  輕巧閃過對方洶洶而來的撲擊,閃到門口才要竄出去,卻有數條大漢闖進來。桂兒心裡暗暗叫苦,只得重新退回房內,忙使了幼年時跳火圈的絕招,破窗而出。

  落地後,她不敢稍有遲疑,立即從腰袋拿出一管君家特製的煙火信號點燃,特殊的磷煙和味道,將可以傳達此時的危急狀況給在附近戒護的四爺幻電。

  耳後傳來的雜遝腳步聲和呼喝聲,嚇得桂兒只能拚命往前跑,腳步一個踉蹌跌在地上。正當她感到絕望時,一襲銀色衣袍和一雙銀色鞋履出現在她面前,抬起頭,幻電如電般凌厲的眼眸和她遇個正著。

  「四爺……」灼熱的氣息卡在喉頭,只能喘息一聲。

  幻電伸手撈起她。

  「小姐……小姐有危險。」

  幻電俊眉微蹙,冷唇丟下簡略的命令,「到前廳通知主人,快去。」

  桂兒不敢回頭,急往羅鼓喧天的前廳趕去。

  ***

  依照杜亮定下的計劃,宋嫣然和她的四名侍女在喝下甜湯後會失去知覺。打扮好的宋惠如接著進人宋嫣然的寢室,在母親的幫忙下,戴上鳳冠,披上紅巾,等著新郎前來迎娶。

  昏迷的宋嫣然被杜亮帶走後,杜氏會讓四名侍女服下解藥蘇醒。當然,她們或許會對自己突然昏睡過去存有疑惑,但看到新娘仍在,也就不疑有他了。

  接下來一切順遂,宋惠如以新娘的身分跟君天行拜堂完婚,至於君天行肯不肯接納新娘換人這件事,得看宋惠如的本事,不在杜亮能掌握的範圍內。

  計劃好像是天衣無縫,至少陰謀者自己這樣認為,沒料到桂兒不肯合作,不但沒昏迷,還勇闖出去,找著幫手。

  幻電小試身手,將杜亮和他的爪牙擺平在地上。

  進人小廳,見著三名侍女趴在桌上不動,冷眼一瞥,嚇得杜氏的侍僕噤若寒蟬,趁著她們發呆的瞬間,出指點了她們的昏穴,一路無人阻擋地進人嫣然的寢室。

  推門進入,面無表情的酷臉嚇得一干女眷尖聲叫嚷了起來,正準備放下紅巾的杜氏手一顫,紅巾溜向地面,幻電奇詭的身法倏地切進,接過紅巾。

  寒意透浸的氣息侵佔了宋惠如所有的思緒,身子一軟,跌坐在椅上,眼光匆匆移開那張狂放不羈中透著危險氣息的剽悍臉孔,不敢看向他寒酷、充滿指責的眼眸。

  「脫下!」幻電簡捷地掠下一句話,不理會宋惠如,直奔床上一身大紅繡袍的真新娘。

  顧不得男女之防,他采了她的呼吸,又切了她的脈搏,在確定嫣然無事後,閃電般的眼光轉向嚇得無法動彈的母女。

  「脫下。」他蹙了蹙眉重複,宋惠如這時才反應過來,忙將頭上沉重的鳳冠取下。

  「你……」杜氏大著膽子正要開口時,一道迅捷的人影闖人,身後跟著雜亂的人聲喧嘩。

  「少爺。」幻電朝穿著大紅袍子的新郎倌拱手為禮。

  天行胡亂朝手下愛將點頭,臉色蒼白地掠過惠如母女,直奔向床上的佳人。

  他甚至連看我一眼都沒有!

  惠如這時才領悟到母親和舅舅定下的李代桃僵之計有多麼異想天開。

  他眼裡只有嫣然,沒有她的存在。

  冰冷的淚奪眶而出,心死了。

  「嫣兒,嫣兒……」天行抱起睡容平靜的准妻子,著急地喚著,幻電低聲稟告。

  「夫人沒事,只是昏睡而已。」

  「是誰下的手?我要知道。」倏地轉向惠如的眼光,幾乎奪去她的呼吸。她發現她寧願君天行根本沒有注意到她。

  他的眼光比最先進來的那名漢子還要冷酷無情,看得人全身結凍。他臉上的線條不再是最初混合慌亂著急的一臉柔情,而是繃成嚴厲的危險。

  嫣然雖然沒有誇張君天行的俊逸,卻沒有畫出他嚴苛、霸氣的一面。或許是因為她從來沒看過他的這一面。

  惠如顫抖地從椅上跌下來,發現母親也嚇得跪坐地上。

  「怎麼回事?」宋志傑跟著和風身後闖進房內,看到裡面的情景,直覺得不妙。

  「宋志傑,這事你要怎麼跟我解釋?」憤怒如冰雹般擲向他。志傑瞠目看向母親和妹妹,從她們心虛、嚇白的臉色瞧出端倪,一抹恍然飛進眼中,嚇得他冷汗直流。

  母親一定是不聽他的勸告,信了杜亮的話,使出什麼李代桃僵的計謀。

  完了。

  苦心安排,全被她們給害了!

  志傑不只汗涔涔,還想淚潸潸。

  「少爺,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重要的是救治夫人。」和風冷靜地道。

  「她只是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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