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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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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好心痛,若不是桂兒在一旁服侍,她一定、絕對、必然會哭得很淒慘。嗚嗚嗚……心好痛,可惜了這些色香味俱全的佳餚,入口後全和著她往肚裡吞的眼淚成了苦澀。 為什麼這樣? 她就不會晚點再過來告訴她這樁令她夢醒、心碎的消息嗎?等她享用完這頓難得一嘗的美食,再告訴她嘛!一個死刑犯總有先吃飽好上路的權利吧? 可惡,好討厭! 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吃到這麼精緻的菜肴,卻因為心裡的苦而走味,氣死人! 連甜鬱爽口的燕窩吃到嘴裡都澀澀的,嫣然的味覺徹底被變壞的心情打敗。 寧為雞口,不為牛後。 儘管有夫婿的寵愛,當人家的妾註定是沒什麼地位的。可惡,她明明是正室,怎麼隔了十六年就走樣了?君天行,我恨你!你怎麼可以拋棄我娶了別人? 嫣然恨不得捶胸頓足,但一來有桂兒在場,不好發作,二來她知道一定會很痛,只好作罷。 看那位貴婦人雍容華貴的樣子、慣於頤指氣使的作風,嫣然清楚對方的出身非富即貴,她一個窮哈哈的小村姑,怎麼跟人家比?何況剛才人家還很大方、很親蔫地喊她妹妹,分明是占定正室的位置了。嗚……她不要啦,還她的正室來! 不嫁了,回去告訴舅舅她不嫁他,雖然他是那麼英俊、溫柔、體貼、多金……反正,她不要嫁他了,她絕對不要當他的妾,隨便嫁個人也比嫁他為妾好! 嗚……想哭,卻得命令嘴唇往外咧,硬教眼淚往肚裡吞,只等桂兒收拾好餐具往外走,硬擠出來的歡顏瞬間垮了下來,淚珠兒撲簌簌往下掉。 把握機會使勁地哭,桂兒一會兒就回來了。她將臉轉向床裡,用袖子遮住,這樣桂兒就不會發現了吧? 冷冷的淚落了滿腮,嫣然努力控制胸臆間五味翻轉的情緒。桂兒在床邊喚她吃藥,她裝睡,可是桂兒仍不放棄,還用可憐兮兮的哭腔喚她,嫣然心軟了下來,只好硬著頭皮、紅腫著眼瞼轉向她。 「小姐,你怎麼了?」桂兒大驚失色。 「我腳痛。」她勉強笑了一下。 桂兒像是想不明白腳痛可以哭得這麼傷心的道理,低聲安慰了她幾句,服侍她將藥汁服下,告訴她晚點大夫會過來替她換藥。 而後,嫣然就躺在床上,對著層層床幔發起呆來。 陽光透過紗帳照射進來,卻溫暖不了嫣然冰冷的心。她幽幽歎氣,十年來的委屈酸酸澀澀地漲滿胸臆。她是怎麼了?從不回頭看的人,為何在此刻會被以往的傷心事所困擾? 她不明白。 從再度和君天行重逢後,她就什麼都不明白了。 如果,只是如果——五年前他問了她名姓,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是否他們就會有美滿的姻緣?可是……粉白柔嫩的唇瓣輕顫了起來,那兩個孩子看起來不只五歲,他早在那之前就成親了! 壓抑的悲痛自唇間逸出一聲,淚,不經意又溢滿眼眶。 「小姐,小姐……」桂兒突然的呼喚嚇了嫣然一跳,還以為哭聲被人聽見。 「桂兒……」她遲疑地應了聲,吸了吸鼻子,以袖子拭掉淚漬。 「小姐,你醒了啊。」桂兒松了口氣。「有位周公子自稱是小姐的朋友,希望見見小姐。」 「周公子?」 「他叫周書宇。小姐認識嗎?」 桂兒的聲音裡有著無法掩飾的好奇,但是嫣然無心理會。 「他在哪裡?」她勉強從床上起身,桂兒掀開簾帳過來扶她。 「人在大廳。小姐要見他嗎?」 「好吧。」周公子對她那麼好,又來看她,總不好意思不見吧。可是腳受傷不能走路呀,嫣然濃密有致的秀眉蹙了起來。「桂兒,可能需要麻煩你扶我到大廳。」 「小姐不用擔心,我去叫人準備軟轎。」 桂兒興匆匆地跑出去,半晌之後便回來,還打了盆水服侍嫣然淨臉,替她梳理散亂的鬢髮,直到鏡中的人兒再度光鮮亮麗起來,才吩咐外頭兩名勇健的僕婦扛了軟轎過來抬她。 嫣然還是頭一次坐這種轎椅,好奇心之外還有種麻煩人家的不好意思。 從她所住的院落到大廳要好一會兒,沿途花木扶疏,雖是秋天,還是有應時的花朵輪番開放,陽光自枝楹間斑駁灑落,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沒多久便來到大廳,周書宇一見到她立即雙眼發直,眼光無法移動分亳。 他知道嫣然很美,可不曉得她有這麼美麗。 盛妝的她,豔若桃李,華貴的氣質像王者之花牡丹。只見娉婷嬌弱的佳人在俏麗的小丫頭攙扶下,單腳跳向大廳後部的座榻。她不好意思地朝他一笑,那嫣然回眸只能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令周書宇屏住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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